“沈将军且宽心。”
吴祥站在船尾,朝着沈苍行拱手,饶有深意。
“咱家就是不要命了,也要让督抚大人备好厚礼,完完整整地送过来。”
沈苍行站在港湾边,看着官船驶向远方,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谋事在人。
之后就等着钱和礼这位督抚,亲自把争霸天下的杀伤力武器,送到自己的面前了。
通天岛。
巨大的钢铁城墙上,各种机械声滔滔不绝。
上万人埋头苦干,烧红了一座座冶炼锻造炉。
会议厅内,张有余站在一侧,为沈苍行添了杯茶。
他低声开口道:“公子,属下这几天在外面巡逻的时候,听到那些人,还有护卫队的士兵都在私底下讨论呢。”
沈苍行淡淡地喝了口茶,毫不在意。
“讨论?”
“他们都说朝廷已经烂完了,发了这么大的洪水,居然没有一点赈灾之举。如果不是公子你的出现,给了大家一条活路,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地方住,也没有粮食吃,只有死路一条。”
张有余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野心。
“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说公子活人无数,威震大江,理应顺天应人,自立为王!”
“只要公子一句话,属下等立刻为您黄袍穿身!”
沈苍行闻言放下茶杯。
漆黑如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醒的深邃。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他缓缓吐出九个字,语气中透着一股洞悉天下大势的睿智。
“如今江南水域各方豪强割据,朝廷虽然腐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们现在根基初定,过早称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替别人挡灾。”
张有余听得心头一凛,重重磕头。
“公子高瞻远瞩,属下愚钝!”
沈苍行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
“不过,我不称王,不代表我怕了钱和礼。”
“他若是以为给个区区游击将军的虚衔,就能把我当枪使,那就大错特错了。”
张有余有些疑惑。
“公子,那钱和礼向来贪婪如狼,您向他索要八十万石军粮和极品精铁也就罢了。”
“可您点名要他买下的那些,西洋红夷大炮制造图纸……”
“恕属下直言,那些西洋火器粗制滥造,在咱们的震天一号面前简直就是破铜烂铁,您要它何用?”
沈苍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眼中透出一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冷酷。
“谁告诉你,我要的是那些破图纸了?”
沈苍行站起身,负手俯视着岛上正在操练的天将军。
通过天机演武的推演,他早就勘破了钱和礼的底细。
“他将偶然得到的一部上古武宗残卷,天罡霸体诀,藏在了那堆西洋图纸的夹层暗格之中。”
“这才是他连亲信都不敢告诉的真正底牌。”
“武宗秘籍?!”
张有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错。”
“天将军虽然靠着药剂突破到了武徒,甚至有人摸到了武士的门槛,但那是极限压榨潜能的结果。”
“想要突破上限,达到那传说中能力扛千军的武宗境界,就必须有顶级的内练法门。”
沈苍行眼神炽热。
“有了这本秘籍,我才能将天将军真正打造成一支横扫天下的无敌之师!”
“西洋火器只是障眼法,我要的是他钱和礼的根基!”
听到这等算无遗策的惊天布局,张有余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可是公子,钱和礼这老狐狸把钱财和底牌看得比命还重,他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只怕他不仅不给,还会起杀心!”
沈苍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夜色,眼中杀机毕露。
“他当然不会乖乖就范。”
“作为雄霸江南的督抚,被我几句话试探就乖乖低头,那才叫有鬼。”
“他必然会派人来试探我们的虚实!算算时间,他的试探,也该到了。”
夜幕降临,江风凄冷。
诚如沈苍行所料。
钱和礼在听完太监吴祥的汇报后,当场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玉如意。
堂堂江南督抚,岂能受一个水匪的讹诈?
不仅粮草不给,他还要把这个敢于威胁他的沈苍行碎尸万段。
趁着夜色。
钱和礼麾下最精锐的私兵,夜枭营出动了。
足足五百名身披夜行衣,手持淬毒精钢连弩的高手,乘坐着十几艘轻灵的小艇。
借着风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通天岛的外围水域。
带队的统领,冷冷地盯着那座巨大的黑影。
“记住大人的命令,炸毁他们的战船!”
“斩下沈苍行的项上人头!行动!”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沈苍行的天机演武,微观洞察全息视界中。
这五百个生命体征,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通天岛的城墙上。
沈苍行披着黑风衣,犹如死神般俯视着下方,摸上浅滩的夜枭营。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关门打狗。”
刹那间!
要塞四周原本熄灭的刺眼探照灯,瞬间全部亮起。
整片浅滩被照得宛如白昼。
五百名夜枭营精锐瞬间暴露在强光下,眼睛刺痛,彻底慌了神。
“不好!有埋伏!”
还没等他们后退,牛三宝早已率领护卫队推上了重型机弩。
“放箭!”
漫天削尖的精钢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引以为傲的夜行衣精锐,在重弩面前形同虚设,瞬间就有上百人被钉死在泥水里。
小果子兴奋地咆哮一声。
“兄弟们,让这群官府精锐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他带着一百个力能扛鼎的天将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从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直接冲入敌群!
武徒实力的天将军,身披重甲,完全就是碾压之势。
连一刻钟都不到,所谓的夜枭营便全军覆没。
沈苍行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受了重伤,半死不活的副统领,语气毫无感情。
“滚吧,告诉钱和礼。”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没有把我要的东西送过来,我就亲自去府城向他讨要。”
两日很快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