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几人皆是一愣。
谢怀孜微微皱眉，深深看了她一眼，而李逸则是惊讶过后，一脸看好戏的神态。
秦婉却沉了脸：“卫姑娘，我本以为你虽出身低贱，但好歹也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可现在却实在让人不齿。你说这话，与污蔑一个女子失了清白有何区别？”
这就沉不住气了？
卫芙看着她淡淡一笑：“秦姑娘先别急着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民女。其一，民女不是出身低贱，豫州未曾大旱之前，民女的父亲也是桃李满天下的书院先生。细细算来，民女虽不是贵女，但也出身于书香世家。”
“其次，民女并没有污蔑谢公子，说出这样的推断，虽有些武断，但也并非无凭无据。谢公子半夜偷偷请许御医诊治，此事民女亲眼所见，秦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求证。”
李逸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转眸看向谢怀孜道：“谢兄你真的……偷偷请许御医诊治了？”
谢怀孜看着卫芙没有答话。
李逸轻咳一声，安抚道：“无事无事，许御医乃是圣手，谢兄没有讳疾忌医已是极好，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振雄风！”
秦婉的脸色有些难看：“许御医半夜去访，卫姑娘为何会知晓？”
卫芙不答，只笑了笑道：“你猜。”
因着流民入京，京城有宵禁，卫芙身为平民，除非那会儿就在谢府，否则不可能谈的上亲眼所见。
秦婉的神色变了变，沉默片刻，还是转眸看向了谢怀孜：“怀孜，就没什么要说的么？”
谢怀孜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看着不敢看他的卫芙，缓缓开了口：“很多事情，谢某也想知道。”
秦婉看着他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朝丫鬟道：“告知船家，靠岸！”
丫鬟立刻应是，急忙去办了。
而秦婉则是一拂衣袖，转身朝船舱内走去。
卫芙看了眼她离去的背影，这才转眸看向谢怀孜，挑眉道：“谢公子不去追你的未婚妻，同她解释清楚么？”
看着她略带挑衅的神色，谢怀孜轻叹了口气，看向李逸道：“谢某想要与卫姑娘单独说上几句话，可否劳请世子回避？”
李逸笑了笑，站起身来道：“行，你不去安慰佳人，我去。”
“有劳了。”
谢怀孜目送着李逸离开，直到看见他进了船舱，这才收回目光，深深看着卫芙，低低开口道：“谢某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确实没有。”
卫芙理不直但气很壮：“是我不讲理。”
谢怀孜：……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间：“你我若是纠缠不清，你们三兄妹要做的事情，我不可能当做察觉不到。所以保持距离，于你于我，都是最好的选择，这点你应该也懂。”
“我不懂。”
卫芙看着他：“你说我不讲理也好，胡搅蛮缠也罢，反正我就是不乐意，看着你与旁人议亲，我心里不痛快！”
没想到她竟会这般直白，谢怀孜微微一愣，沉默片刻抬眸看着她道：“卫姑娘，你对谢某有很深的误解，昨日前去将军府，只是因为事情因谢某而起，仅此而已。”
“就连那日买下人，谢某没有继续利用你，也只是因为你心动的太快，毫无挑战实在无趣。所以从相识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昨日在马车上一般，是你的一厢情愿。”
“今日已经是谢某第三次拒绝于你，你若再纠缠不清，影响到谢某的正常生活，就不要怪谢某不客气了。”
卫芙即便有再厚的脸皮，被他当面这般说，也维持不住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更何况，她没有那般厚的脸皮。
她坐在原地，看着他面上的冷意，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无地自容。
脸丢了，她自己会捡回来，这也不过只是一句笑谈，真正的丢脸，是捡不回来的，就好比现在。
卫芙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屈膝朝他郑重行了一礼：“谢公子说得对，一切都是民女的一厢情愿，是民女不知廉耻逾矩了。刚刚之言，民女也会同秦姑娘解释清楚，从前种种，皆是民女一时糊涂，还望谢公子见谅。”
谢怀孜看着她轻颤的长睫，哑声开口道：“不必，我自己会同她说。”
卫芙抬眸朝他笑了笑：“说的也是，只是误会而已，待到谢公子与秦姑娘大婚，一切谣言自会不攻而破。”
看着她面上的笑，谢怀孜薄唇微动，哑声道：“你若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谢公子。”
卫芙笑看着他：“有没有同你说过，不要对不相干的人太温柔？不然的话，会引起误会。然后你又得同她说一遍，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谢怀孜看着她，沉默了。
卫芙缓缓收了笑，迎上他的目光，低低道：“谢怀孜，我是个人，虽然身份低微，但也会痛会难过。你说的对，事不过三，我确实不该这般卑贱的。”
说完她从他面上收回目光，回身坐下端起茶盏看着湖面，再不言语。
船舱内，李逸正在同秦婉说话：“干嘛非要嫁给谢怀孜，当他的挡箭牌？”
秦婉看着自己刚染的指甲，语声淡淡：“不然呢？被我爹送到宫中去么？谢家当年出事，我爹用亲妹妹保住了官职，如今他想要更进一步，便又想到我了。”
李逸闻言嗤笑：“你爹可不是今日才想到你，他从未给你议亲，不就早就打了这个主意？”
秦婉放下手看他：“世子既然什么都知晓，又何必再问？”
“我只是在告诫你。”
李逸看着她，语声淡淡：“决定好了，就把戏演真一点，牢牢拴住谢怀孜，别让他有反悔的可能。你怕是不知道，外面那个对他影响有多大。”
“听说了。”
秦婉朝外间看了一眼：“他为了她，几乎与傅昭明着翻了脸。”
李逸点了点头：“谢怀孜独自一人活到现在，可不是只为了当个探花郎的。长公主护着他养着他，也不仅仅是因为那点姐妹之情。他隐忍到现在，却为了卫芙与傅昭结下了梁子，如今又为了她，不惜牺牲自己的姻缘。”
“你若不趁此机会拴住他的人和心，等到他真的不管不顾了，那这大裕的天，就要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