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一家人还在吃饭,牛家的人上门了。
冲在最前头的是牛氏的两位嫂子,长得五大三粗,堵在门口,屋里都暗了不少。
“姓曹的,你真是吃了狗胆了,还会唆使儿媳打长辈了,看我不揭你一层皮!”黑脸的女人眯着眼打量着屋里,双手撸起衣袖。
另一个矮一点的女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严娇娇。
袁母脸色大变,挡在严娇娇面前,赔着笑脸:“两位嫂子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有什么误会,你儿媳妇没有欺辱我们,她没有打魁哥吗?”牛氏带着两位哥哥也从门口挤了进来。
牛家两位舅爷进了屋里,眼神就没正眼看过人,而是不停打量着屋里的值钱物事。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袁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用手轻轻拍着严娇娇的胳膊,安抚她别害怕。
牛氏冷笑还没回答,她大嫂已经代为开口了,也就是那个黑脸妇人:“什么意思,你们打了人,要怎么解决你们自己说,文武都可以,武嘛,我们就把你家砸了,把你们婆媳也打一顿,文的嘛……”她手指搓了两下。
“看病治伤不得要钱啊!”
原来是敲竹杠来了,严娇娇从袁母身后站了出来:“这事跟我娘没关系,袁魁是我打的,不过……大伯娘,我打你了吗?”
牛氏被她看的心虚,下意识避开,牛家大舅父往前一戳,指着严娇娇就骂了起来:“袁家娶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了,一进门就把公公克死了,男人也被你克的瘫在床上,如今越发凶恶起来了,开始打人了,今天我就替你家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个长幼尊卑。”
说着扬起手就要打来,严娇娇从未见过这种厚颜无赖的长辈,一个男人,说话就要对着小辈动手,一时愣住了。
东屋传来袁松带着冰冷的声音:“牛家舅父,这是我家的家务事,她就算做错了什么,我这个废人还没死,家里还不用不着外人插手。”
牛家大舅父毕竟顾忌着人,讪讪收回手,倒是牛家二舅父掀开帘子把头伸进去看了一眼,轻蔑道:“是松哥吧,你这样子怕也管不住媳妇,你不用客气,我们替你好好教训他,这媳妇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让袁松难堪到了极点,他们就是知道他下不来床,跟个废人一样,故意来家里欺负人。
“这是我家,你们若是胡来,我必定去官府状告你们!”袁松放着狠话。
黑脸妇人笑:“真会说笑话,就你会告,我们不会吗,你媳妇打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呢!合着就许你们欺负人是吧,我们讨公道的倒没有理了。”
“我就偏要胡来,你去告啊,你能下床再说吧。”牛家二舅从一旁捡起棍子对着桌子就是一下,碗筷瞬间掉落倒地上,稀里哗啦碎成一地。
严娇娇回神了,用力推开他们:“你们干什么,强盗吗!”
“我就强盗怎么了,赔不赔钱,不赔我把你家都砸了!”黑脸妇人开始露出真面目,开始撒泼翻检东西。
屋里能砸的都被砸了,严娇娇被气的半死,扑上去就要和她扭打成一团,袁母吓得尖叫。
屋里袁松听到动静心中一慌,再也顾不得了,一边用言语威胁着牛氏,一边挪动腿准备下床。
“大伯娘,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可有想过大伯和大虎哥他们?”
牛氏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只是想让大哥替她来撑腰,随便讹点钱,可没想到哥哥嫂子们这就开始砸起来了。
牛氏是知道这个侄子的,心黑,看到二嫂要对着袁母下手,立刻过去拦腰抱住了。
“别……别……”打了袁母,袁松这小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就是袁树林那张死脸也会跟她闹的。
“妹妹,他们家没人,不趁着这个时候唬住他们,难道还要等妹夫赶过来,你看她们吃的是啥,有鱼有肉,你说得没错,怕是发了大财了,你不是说魁哥儿想要一笔钱和同窗去省城游历?”
牛家二舅母的话说道牛氏心坎里了,她手一松,袁母便被推倒了。
严娇娇连忙过去扶起,大声呼叫起来:“救命啊,有强盗!”
屋里传来砰的一声,是袁松下床,没站稳摔倒了!
袁母捂住额头,担忧地看向屋里:“松哥没事,你别出来。”
牛家二舅母眼珠子一转,就要往东屋去,被袁母一把从后抱住了:“你干什么!”
她这动作,越发让牛家的人肯定,钱都藏在东屋了。
牛家大舅母用力攘开她,就要往里冲,牛家两位舅父紧随其后,眼神带着灼热。
“我看你们谁敢!”袁松单腿靠在长脚,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私闯民宅,伤人劫财,可是斩刑,你们若还不滚出去,就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了!”他看人眼神冷冰冰,就好像在看死人。
牛家人一时被唬住了,还是牛家老二反应过来了,怂恿大哥:“怕他个蛋,大哥,他一个废物,连路都走不了,别被他吓住了,大妹不是说了吗,我们外甥马上也要是秀才了,他还认识当官的呢,怕他做什么!”
牛家老大一想,顿时来了胆气,就要往里冲,严娇娇不知道从哪里闪了进来,伸手拦住了他们。
“滚出去,这是我家,再不出去我就报官抓人了!”
有是报官,吓唬谁呢?牛家老大眼中闪过狠戾,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臭娘们,找打!”
“小心!”袁松手紧张地掐住了大腿,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
牛家老大这一掌使足了力气,严娇娇眼看避无可避,只能护住头,闭眼等待。
闭眼那一刻,她心里想着,这要是被打伤了,自己非得讹死他们家不可。
但等了半天,却没有感觉到痛,明明都感受到风声了,怎么回事?
她半睁开一只眼,看到有人从背后紧紧钳住了牛家老大那只手。
是严父来了,他黑着一张脸,眼中在酝酿风暴。
“你他娘的,老子从小到大都没舍得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哪怕把自己气的半死,他都没舍得打,他算老几,敢打自己女儿,不想活了吗?
“爹,他们要打我,还要抢我的钱。”严娇娇看到靠山来了,心中一喜,立马告状。
严父一听抢女儿的钱,那还得了,想着女儿的哪来的钱,还不是自己那些皮子换的,顿时鼻子都喷出火了!
天底下还有人敢抢他的钱!
严父像拎小鸡一样,把牛家大舅拎了出去。
“老四,把那只也给叉出来!”他指的是看情况不对,缩到墙角的牛家老二。
严老四笑嘻嘻进门,先是看了一眼侄女,见她就是身上沾了些尘土,放下心来。
侄女要是被伤到了,大哥转头就会对付自己,谁让他路上多拉了一泡屎耽搁时间了呢!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抓人,而是凑到严娇娇身边,关心询问侄女有没有事,然后伸手把袁松提到了床上。
严娇娇这位四叔是严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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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兄弟里最人高马大的,但偏偏还最爱笑。
“侄女婿,没事吧?”他用大蒲扇般的手,轻轻帮袁松拍土,可就是轻轻,袁松也受不住,被拍的呛住了。
严小山挤了进来:“姐,姐夫,你们没事吧。”
“没事。”袁松抬头看向严四叔,说道:“四叔,你们轻点,别弄出人命来。”
严四叔嘿嘿一笑:“放心,你爹有数呢。”
说完,他夹起角落里的牛老二就出去了。
严娇娇也要跟出去看热闹,被袁松叫住了:“牛家是无赖,没必要让岳父沾上麻烦,稍微教训一下就行了。”
严娇娇不肯:“得打怕了他们,知道我不好惹,你看家里被砸成什么样了,刚刚他们还推你娘了,你娘摔了好大一跤呢!”
他不是最记仇,最小心眼吗?怎么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
袁松握住她手腕的手微微有力,眼中闪过幽光:“都是亲戚,别太计较了,听话。”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扯出一丝无赖的笑容,嗯了一声。
顺着他的目光,严娇娇才发现,门口聚集了好多邻居。
“松哥可真是有心胸……”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都是姻亲……”
“松哥心善,被人欺负成这样也算了……”
“要不是是读书人呢……”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夸袁松的,严娇娇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这是刷名声呢!
严娇娇眼神复杂地看向袁松,他却回报浅浅一笑。
她去到院子里,牛家两兄弟已经鼻青脸肿了,就连两位舅母也倒在一旁哎呦哎呦地叫唤。
“我可没打女人,她们自己摔倒的。”见女儿眼神复杂,严父顺口解释一句。
不过是看他打他们丈夫,想过来帮忙,被严家兄弟甩开了。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立刻接道:“我们看的真真的,没打!”
“当我严家好欺负,敢打我女儿,照我性子,我非卸了你不可,也就是我女婿心软。”严父气不过,对着两兄弟又是两脚。
严小山回去说有人要欺负他姐,严父还不太信,可儿子说的有鼻子有眼,又说牛氏多么霸道刻薄,他想着干脆来看看。
没人欺负自然更好,随便也能让人知道严家的女儿不好欺负,最主要,他也想亲眼看看女婿伤好的怎么样了?
女儿的日子到底如何?
谁知,才走到门口,就看到挤了一堆人,那牛氏霸道地堵在门口,不让人进来,屋里传来女儿凄厉的叫声,他顿时火冒三丈,用肩膀狠狠顶开人。
牛氏尖叫一声,被撞飞了三丈远。
严父进屋,就看到女儿闭着眼挨打的可怜样,女婿气的青筋横跳,场面要多惨有多惨。
他们这样子,可见日常是欺负惯了人的。
“袁家人怕了你们,我可不怕,我们兄弟连心,山上的猛虎野猪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下次敢欺负我女儿,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肠子都给你掏出来,不信你下次试试。”
一旁的严四叔笑嘻嘻:“他们可比野猪好杀多了。”
这话一出,别说牛氏兄弟吓尿了,连旁边看热闹的人心中都瘆了一下,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之前没欺负过这严家闺女。
“怂包。”严四叔嫌弃地擦了擦鞋子,怕沾上尿。
牛氏兄弟杀鸡般的惨叫,一直求饶。
这就是这时,得知消息的袁大伯和袁大虎终于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