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母正抱着孙子晒太阳,看到两人回来有些奇怪。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严娇娇过去逗儿子,随口道:“人太多了。”她没有把实情告诉袁母,怕她担心。
石榴刚刚过了百日,如今胖的跟个肉团子似的,可能是乳母的奶水太好了,养的他都膨胀起来了。
严娇娇的手没忍住,偷偷去摸他的肚子,婴儿的肚子胖嘟嘟的,摸着又软又舒服,真是太好摸了。
谁知道才刚伸手进去,就被早就预判到的袁松按住了,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
严娇娇讪讪抽出手,哼冷一声,转身进屋去换衣服了。
门被敲响,赵妈去开门。
“老师。”
是赵晋文来了。
赵晋文乖乖行了弟子礼,一起身就跑去逗石榴了。
“弟弟,我给你带好多好玩的东西来了。”他手上拿着盒子,一打开,里面放的全是他的玩具,七巧板,鲁班锁,拨浪鼓样样齐全。
他献宝似地拿出来给石榴看。
袁松笑着和王公公打招呼,两人去了书房。
“殿下让我问问,接下来庶常可有要帮忙的地方。”
袁松摇头:“不必了,殿下最好不要参合进来。”
若是有东宫身影,到时候徐阁老的事情案发,皇上可能会以为这是党争,出于朝局的平衡考虑,说不定会为韩王留下徐阁老。
王顺听了这话露出满意的笑,不用太子出手那自然是最好的,他又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殿下让我交给你的,最近暴雪,西北马场损失了不少马匹,圣上怕是有意开启新的马政,到时候问起,你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这是袁松的机会,若是他的回答能让皇帝满意,以后便有更多的机会参与政务。
太子让送来的是之前朝廷对于马政的一些议案,都是暂时搁置了的。
袁松神情一变,郑重接过:“替我谢谢殿下。”
王顺笑笑:“袁庶常客气了,你是皇长孙的老师,殿下对你也很是看重的。”
皇上都亲口夸他教的好,师徒名分也算是实至名归了,如今他和皇长孙已经绑到了一起,谁都希望彼此好。
若是皇长孙能成为皇太孙,袁松身为他的老师,那才是一飞冲天。
两人正事说完,王顺准备回东宫,太子身边也离不开他,不过皇长孙先暂时留在这里,天黑前回宫就行。
“已经回过圣上了,皇长孙最近课业马虎,太子爷发了好大火,让奴给送来,让袁庶常好好管教管教。”
也是告诉袁松,皇长孙出现在袁家是过了明路的。
袁松拱手:“请公公回太子爷,就说臣必定严加督促。”
赵晋文听到顿时苦了脸,拉着石榴的手不肯放。
东宫的人只留了个小内侍服侍,其他人都回去了,赵晋文也被袁松叫去了书房读书。
严娇娇看儿子睡过去了,便让乳母把他待下去,自己过去蹭袁母胳膊。
“娘,今日太好,难得大家都在家,我们做些吃的吧。”
袁母嘴疼她,哪有不应的:“想吃什么?”
“玉米糕。”
她好久没吃了,上次还是她孕期的时候嘴馋,袁母做过一次。
袁母去库房看了一眼,还有不少玉米面,当即便准备开动。
严娇娇看还有玉米粒,突然脑海中就冒出了另一种吃食。
香香的爆米花!
袁松正在跟赵晋文说历代帝王的故事,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第一感觉是什么东西炸了,声音连续不断,他们又以为是谁放鞭炮。
他起身往外走,赵晋文好奇也跟着。
走出书房,才发现大家都挤在厨房,声音正是从厨房里发出的。
袁松心口一松,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娇娇又在弄什么了。
走近一看,只见严娇娇捂着耳朵躲的很远,锅盖下密集的爆裂声传来。
“你这还又弄什么新奇古怪的东西?”袁松问道。
严娇娇笑着回道:“你没吃过的爆米花。”
等了一会,爆裂声小了下去,严娇娇准备过去开盖,但又有些怕,便把袁松推在前头挡着。
锅盖被掀起,一阵焦香传来,锅里的玉米全然开了花,看着很是诱人。
严娇娇捏了几颗试了试,还不错。
又给大家分了一些尝尝,最后给袁松嘴里塞了几颗,笑着问他:“好吃吗?”
那表情,不好吃可能会挨揍。
袁松颔首,严娇娇放过了他。
这东西大人吃着可能新奇,但小孩子那是最爱的,赵晋文吃的两眼冒光,都顾不上烫不烫嘴了。
“师母,这个好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乳娘说天下好吃的都在宫里,如今看来也不全是,至少这个就没有。
严娇娇见他这么捧场,更是高兴。
等他回宫的时候又给装了一大袋,赵晋文是个孝顺的孩子,回宫去先去了乾清宫,给他皇爷爷尝了尝。
皇帝给孙子面子,吃了点,甜甜的还带着点焦香,倒也不错。
得知孙子是从袁家带来的,难免就想起了上次的番茄,他吃着挺好的,不免就对折腾出这些严娇娇起了几分兴趣。
“你师母去看了庄子吗?”皇帝问道。
赵晋文点头:“去看过了,师母高兴的不行,一直念叨着谢皇爷爷的大恩,说您真大方!”
皇帝也笑了,他可不算大方,这庄子可是高明翻了好久,才找出来一个最小的庄子,不过他们感恩,这让皇帝心里是高兴的。
“真想谢朕,等种出好东西给朕送些来试试。”
不过听说这玉米能吃后,他也让皇庄明年试着种一些看看。
赵晋文重重点头:“师母答应我了,到时候带我去种,我亲自给皇爷爷种,孝敬皇爷爷。”
“皇爷爷操劳国事,孙儿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给您种些菜,这样您也能多吃几碗饭,多吃饭就有力气。”
一席话说的皇帝心都软呼呼的,把孙子叫过来,拉着他的手不露声色问道:“这话都是谁教你的。”
心里虽然感动,但皇帝都多疑,也清楚这些话孙子可不一定知道,有人教过,最有可能的就是袁松夫妇。
皇家的孩子都是要比孝心的。
赵晋文老实点头:“是袁老太太的说的,每次师母不爱吃饭的时候,她就念叨,我觉得有些道理,是不是皇爷爷?”
竟是这样?
皇帝怔了一下,然后点头:“晋文说的很是,就该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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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这个你可不能跟你师母学。”
“你师母很不爱吃饭吗?”皇帝声音有些古怪。
袁松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实在想不到他的夫人会是这么……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赵晋文摇头:“也不是,就是有时候吧。”他皱起眉头,其实师母还挺爱吃的。
苦恼的样子很是好玩,皇帝摸着孙子的头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赵晋文走后,皇帝收起笑容,转头吩咐高明:“明天让袁庶常来吧。”
高明心中一凛,应了是,皇上这是要抬举袁松了。
明日皇上要和几位内阁大臣谈论西北马政之事,皇上点名要袁松来,那自然不只是为了起草诏书。
就算是旁听,那也是莫大的恩宠了。
次日,高明亲自去翰林院传旨,引得众人侧目。
袁松深吸一口气,在高明的目光,步伐坚定地踏进了殿中。
几位阁老正在议事,看到他进来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话题,毕竟只是一个翰林院一个小小庶吉士,还不值得他们太过关注。
唯有徐阁老停留的目光久了一些,表情有些复杂。
皇帝面色不佳,手轻轻揉着额头,这是耐心告罄的表现,见到他进来,眼皮微微掀了一下。
“袁庶常,来朕这边来。”
在四位阁老的目光中,皇帝把身旁的奏章推来过去:“这是内阁呈上来的议案,朕头疼的厉害,不想看,你给朕念念,我听听他们怎么写的,吵了半天了也没听出要说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安静极了,几位阁老起身请罪。
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袁松拿起奏章,条理清晰地读了起来。
读完后,圣上久久不语,过了良久,才终于开口道:“朕算是听明白了,你们这是反对增开马市?”
沉默过后,徐阁老开口了:“圣上,臣等并不是反对,而是一次性开放四五处马市是不是太多了,国库空虚……”
“朕记得徐卿是在礼部。”钱财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操心。
徐阁老被堵了回去,一旁的户部尚书只能顶着压力上前:“陛下,今岁各地都有灾荒,国库能拿出的钱确实不多了,辽东军的粮草还未拨付,开春前各地还要拨下治水的银子,被雷火击中的万寿宫也要安排翻修……”
“行了,每次朕要办什么事,你们就会哭穷,难道你们不知道西北如今多缺马,若不开放马市,等北边异族南下,你让我们的士兵用两条腿跟他们拼吗?就知道钱钱钱,边关还要不要守,朕的将士们的命就不重要,等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时候,你去跟百姓说因为没钱了,所以让他们去死。”
皇帝心中不悦,把案上东西一推,起身就要走,阁老们跪下请罪,袁松可能没料到大人物们的议事是这么议的,一时怔愣住了。
反应过来,发现手里还拿着奏章,忙起身追了过去,把东西交给高明。
两人虽然说话小声但还是惊动了皇帝:“什么人?”
高明道:“是袁庶常。”
过了一会,皇帝说道:“让他进来。”
高明带袁松进去,见皇帝气已经消了些,小声提醒:“圣上,阁老们还在书房里。”
皇帝嗯了一声:“让他们先回去吧,朕明日再找他们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