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贾府起开,黛玉他哥来了 > 第463章 席上暗流
    “纪姑娘说笑了,”

    黛玉嘴上谦虚着,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哥哥不过是学得快些罢了,哪里当得起纪姐姐这般夸奖。”

    探春在一旁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妹妹,你这嘴上谦虚,心里头却在放鞭炮吧?”

    黛玉被她说中了心事,脸微微一红,伸手轻轻拍了探春一下:“三姐姐胡说什么呢。”

    三个姑娘说笑了几句,气氛便热络了起来。

    黛玉拉着纪明岚坐下,问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消遣,喜欢看什么书,会不会下棋,会不会弹琴。

    纪明岚一一作答,不卑不亢,也不故作谦虚,说到自己擅长的东西时坦然承认,说到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时也毫不掩饰。

    黛玉越听越觉得这位纪姑娘有意思。

    她不似那些世家贵女,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处处端着架子;也不似那些故作清高的才女,动不动就要掉书袋显摆学问。

    她就是简简单单一个人,有什么说什么,既不刻意讨好谁,也不刻意疏远谁,像一杯白水,清淡却解渴。

    探春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三个人倒是聊得投机。

    林珩玉远远地看着妹妹拉着纪明岚说话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这丫头,倒是比他还会拉拢人心。

    不远处,义阳侯府的明珠正站在彩棚边上,手里端着一盘点心,却一口也没吃。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表姐纪明岚身上,又落在了坐在纪明岚身边的林珩玉身上,嘴角微微抿了抿。

    “明珠,你看那边,那不是你表姐吗?”

    身边一个穿粉色褙子的姑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压低声音道,

    “她旁边那个……是忠勇侯府的林世子?她怎么跟林世子坐在一处?”

    明珠的目光在纪明岚和林珩玉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表情有些微妙。

    她咬了咬唇,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同伴的问题:“我也不知道。”

    “你表姐倒是好运气,”

    那粉色褙子的姑娘啧啧了两声,“头一回来这种场合,就攀上了林世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明珠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点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表姐?

    在场哪个姑娘不必她好,怎么就是她了呢?

    再怎么也得是自己才对。

    论容貌,她比表姐生得更明艳;

    论打扮,她今日穿的是新裁的蜀锦褙子,戴的是赤金镶红宝的头面,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

    论身份,她是义阳侯府的嫡出姑娘,而表姐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可林珩玉怎么偏偏选了表姐。

    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明珠,你脸色不太好,”粉色褙子的姑娘关切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累了?”

    明珠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大概是方才晒的。”

    粉色褙子的姑娘叫陈锦书,是工部侍郎陈大人的嫡次女,素日里与纪明珠走得近,两人常在一处说些闺中闲话。

    她见纪明珠神色不虞,又顺着方才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纪明岚,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却也不点破,只挽了明珠的手臂,笑着往彩棚里走:

    “走吧,站久了腿酸,咱们去王妃娘娘彩棚那边坐坐,她方才命人上了新沏的龙井,还有御赐的点心,咱们也去尝尝。”

    明珠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纪明岚正侧头听黛玉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算不上惊艳,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深秋里一枝不声不响的芙蓉,不争不抢,偏生让人移不开眼。

    明珠收回目光,在心里暗暗哼了一声。

    彩棚内,南安王妃正与贾母说着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场边三个姑娘凑在一起的画面,笑了一声:

    “老太太,你瞧,你家那几个姑娘倒是个会交际的,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跟纪家那丫头说到一处去了。”

    贾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黛玉拉着纪明岚的手,探春在一旁凑趣,三人有说有笑,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

    贾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孩子家家的,都是同龄人,说起话来自然亲近。

    倒是那个纪姑娘,我瞧着是个安静的孩子,配我们家黛玉、探春,正好合适。”

    南安王妃点了点头,纤指捻着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似是随口叹道:“纪家这丫头,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话音刚落,她便觉失言,忙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义阳侯夫人纪氏,脸上堆起笑意打岔:

    “瞧我这记性,今日是何等热闹的日子,倒说这些扫兴话了。”

    她放下茶盏,语气轻快了些:

    “纪家满门忠烈,皆是国之栋梁,虽不幸殉国,却也留下这等好姑娘。

    再者,义阳侯夫人是她亲姑母,疼她还来不及,哪里会亏了她去?”

    周围的夫人们立刻附和起来:

    “王妃说的是,义阳侯府何等体面,纪姑娘在府里定是被仔细疼爱着的。”

    “可不是嘛,看纪姑娘方才那模样,端庄得体,便知教养极好。”

    纪氏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方才南安王妃那句“可怜人”像根针,猝不及防刺进心里——谁不知道她这姑母当得有多勉强?

    府里上下哪个不看她脸色行事,对纪明岚虽不敢苛待,却也绝说不上亲近。

    可这话只能烂在心里,她还得强撑着笑脸,顺着众人的话头道:

    “王妃说的是,明岚这孩子懂事,我自然是疼的。能看着她好好长大,也算是对得起我那早逝的兄长了。”

    话虽如此,她眼底掠过的一丝复杂却瞒不过人。

    南安王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边笑意不变,心里却暗自思忖——纪家这姑娘,若真能得林珩玉青睐,倒也是个好去处。

    场边的锣鼓声再次响起,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夫人们纷纷看向马球场,议论起场上的赛况,方才那点插曲便如水面涟漪,很快便散了去。

    只有纪氏望着场上纪明岚策马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