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麒麟。”
一道极轻微,却十分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昏暗的地牢里响起。蜷缩在墙角满身是血的青年缓缓的抬起了头,涣散的视线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藏在墙角的人影,意识稍稍凝结了一瞬间。
谁?
这是在叫自己吗?
小张麒麟?
姓……小?还是小张?
很显然,张麒麟现在模糊而又混沌的意识并不支持他去思考这么高难度的问题,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人影一动不动,沉静的像是一块石头。
那道声音过后,牢房中就再次沉默了下去,一直躲在阴影里的秋月白没得到任何回答,也只能是自己率先走了出来。
身着一身白衣的青年身上没有带任何的武器,举着自己的双手走到了一个让张麒麟能看得见他,但又不会感觉到威胁的地方,无奈的笑了笑。
“还认得我是谁吗?真就忘得这么干净?”
谁?
蜷缩在墙角的张麒麟仍然没有任何的动作,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像是被面前人的出现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瞬间泛起了点点涟漪。
记忆的一角被轻轻敲碎,面前这个人他有印象,或许是因为实在是太重要,又或者是当初失忆时就反复在想着他吧。这个人是白哥,他记得的。
“白……”
不!不对!!!
记忆的解封就像是雪崩一样,一旦开了头就再也难以止得住。随着回忆迅速涌上心头,张麒麟眼中的那一抹温情逐渐被惶恐取代,他瞳孔瞬间收缩,口中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咙。
窒息,恐惧,崩溃……
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在他空白一片的记忆中前所未有的刺眼。
“你看,我没带武器是不是?我是来带你……”
“别过来!别过来!”
因为他藏在阴影里,所以面前的青年好像对他的状态一无所觉,又举着手向前走了一步。张麒麟脸色煞白,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却只能被铁链牢牢困在原地。
别过来,别过来啊!
他料想白哥应该能看得懂他的情绪会就此对他失望,然后退去却不想,那人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一样,铁了心的要向他走过来,不过转瞬间就已经近了身。
“就一下下,你难道不想回张家吗?这地方多阴暗不是?”
“别过来……求你了……”
面前人挣扎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秋月白紧绷着的心脏瞬间一松,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向缠在张起灵身上那些铁链,却猝不及防,突然听见了一声极低的哀求,像是濒死之人的呜咽。
上一次听见这种声音,还是在小时候他那次受伤,小官突然进来撞见他在房间里面发疯的时候听见的。
上一次是为了关心他,这一次……竟然是要把他赶走吗?
秋月白的眼神暗了暗,假装自己没听到那句话,接着伸手就想去把那些铁链打开。却又突然想到面前这人自从上次失忆就大变的态度,手又收了回来。
长腿了的蘑菇会跑的,现在只是用铁链拴起来了,那一会放开不就又跑了吗?到时候上哪抓去啊?
所以,综上所述,还是得先让这只大蘑菇跑不了了才能再解开铁链。??????
“哎,算了,虽然不知道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但是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不是?”
张麒麟面前的白衣青年蹲下身,撑着下巴看着他。青年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狼狈而又苍白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有几分落寞和无奈。
“没得罪。”
他终于要走了吗?
这不是自己希望的吗?可为什么会有一点……自己明明是不想让他走的……
他让白哥伤心了……
张麒麟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和青年对视,闭上眼睛等待着对方离开的动静。可是良久,面前的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伸手向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握在手上,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啪啦一声,似乎有一个小瓶子被打开了。
“小官?”
听见熟悉的声音,张麒麟下意识抬头,下一秒就有一条柔软的帕子按在了自己的口鼻上,紧接着就是一股浓郁的,独属于强效麻醉剂的淡淡水果香。
张麒麟猝不及防之下吸了一口,眼前的景物瞬间就模糊起来。他心中一慌,马上就想要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可他刚一张嘴,嘴里就被以极快的速度塞了一颗橘子糖,强行止住了他想要咬舌的冲动。
那橘子糖是个夹心儿的,里面除了像往常一样的血心,还多了同样的强效麻醉剂。
“睡一觉吧。”
“等你醒了,就到家了。”
“到时候你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为什么看不见?!白哥,不要……
……
“嗯?”
确认眼前人彻底睡死了,秋月白才把手帕从他的口鼻上拿了下来,为了防止自己一不小心也来上一口强效麻醉剂,赶紧将这块染了麻醉剂的帕子塞进了一个小布袋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轻轻搓了搓指尖,好像感觉到上面有一丝丝温热的湿润。
“流眼泪了?被我气的?”
秋月白自言自语着,又重新伸出手指,戳了戳面前昏睡的张麒麟的脸颊,果然在上面感觉到了湿润。
还真别说,这样的小官毫无攻击性,能让他随便摆布,还挺好玩的。
“应该不是吧?我看有一些麻醉剂如果效果太大了,就容易出现泪失禁一类的情况,白白你是不是下药下太多了?”
一直藏在秋月白领口里的小喜鹊,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探出头,趁着秋月白不注意,狠狠的啄了面前张麒麟的手一口。
让这家伙害他们家白白伤心!自找的!(??`⊿??)??
“嘶……好像是啊,我好像一个不小心把一整瓶麻醉剂都倒上去了,那个瓶子背面写的一整瓶的效果是多长时间来着?”
“好像,好像是……半个月?”
小喜鹊不确定的应了一声,帮着秋月白又把刚才那个他扔出去的瓶子捡了回来,翻过去看背面的说明书,果然看见上面写着一整瓶的效果是半个月。
呃,他突然就不是那么的讨厌张麒麟了,还有点儿小同情他。
“那这咋办?真让他睡一个月啊?到时候难不成我扮成他的样子回张家去?!一个张麒麟,背上在扛了一个张麒麟?!((??????|||))”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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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痴小课堂
多年之后,张文痴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品着他新酿出来的青梅酒满意点头。手边放着白哥教他做出来那一坛——医用酒精加青梅,加水,加果汁。
“噗——”
突然想起些什么,张文痴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全都喷了出来。他不可置信的扒拉出白哥给他写的那张配方,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医用酒精”四个大字。
Without thinking twice,张文痴一抄手就抱起酒坛,迎着月色狂奔出自己的房间,然后一脚踹开了秋月白的房门。
“白哥!!!医用酒精有毒,不能泡酒!!!”
迷迷瞪瞪的秋月白被他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从自己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就看见张文痴从不知道哪里拉过来一个小黑板。
“医用酒精绝对不能喝。它不仅含有极高浓度的乙醇,还可能含有甲醇等致命杂质和化学添加剂,喝了会死人的!!!<(??O??)>”
这么几句话,张文痴几乎是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嚎叫出来的。平常那一副“附庸风雅”的样子荡然无存,让秋月白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喝高了。
“啊,这样吗?应该问题不大吧?”
“啥不大呀?!会死人,会死人啊,白哥!”
“可是难道不是大部分都是我喝了吗???_??”
“诶?(°ー°〃)”
清茶小贴士:对不住啊诸位,我这周在学校刚学了医用酒精不能兑水喝,但是木已成舟,反正白白都已经死了,稍微中点毒应该问题不大……吧?(:3っ )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