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衣对此将信将疑。
她将酒杯端起，微微抿了一口。
一口刚下去，她的表情便开始不停变幻。
开始她的脸上尽是不屑，紧接着是惊讶，随后逐渐化为呆滞，又彻底呆在了原地。
“这酒，好怪！”
“酒并不烈，但口中尽是果香和酒香，本宫从未喝过如此奇特的酒！”
“若是评价，本宫认为此酒，才是最应该喝的。”
仙人醉虽然好，可是酒的味道太刺激，相反陈德拿出的酒，不但不烈，还让人感觉刚好。
加上那冰凉清澈的感觉，总让人说不出来怪异。
大殿陷入死寂。
从皇太后到宋雪衣，还有天灵公主亲自评价，众人对酒的评价都到了惊人的高度。
江淮王整个人都傻愣在了原地，他张张嘴吧，什么话却都说不出。
他相信皇后等人不会联手骗他，那就代表他的酒确实不如一个太监。
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娘娘，这酒虽然好喝，但后劲可不小，容易喝醉。”
宋雪衣不太喜欢烈酒，她认为烈酒是粗鄙的男人才喝的，相反这种淡雅的酒，才是她最喜好。
不过碍于面子，她不好意思说出去，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口蔬菜，一口酒，吃的满脸陶醉。
这下郭仪等人更加坐不住，他们对陈德的好感，可比文官多。
“来来来，小德子给老夫也弄点。”
“我也要来点，给我也尝尝！”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想要见识下，陈德酿造的酒到底有什么奇特。
文官们几乎要疯狂，适才没有一个人说陈德好，几乎把他踩在脚下，这下看到武将们在要酒，一个个喉结滚动，也想开口。
陈德也不客气，酒坛中的酒就那么多，喝完他是不可能再准备，干脆他就把几个坛子全部打开。
一群将军挤到酒坛旁边，有斯文的还拿着酒杯，有的干脆端了个海碗，就蹲在旁边喝。
一口火锅一口酒，随着酒下肚，众人脸上的红润更加浓郁。
郭仪喝了一口，虽觉得酒不够烈，但也感受到了那种奇特的味道。
“此酒确实不错，只是叫莫愁，这名字有些不合适。”
陈德闻言哈哈笑起来。
“鲁国公此言差异！”
“嗯？难道这酒的名字，还有其他意思？”
众人仰起头，看向了陈德。
陈德清清嗓子，仰头念诵。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莫愁啊莫愁，莫愁家，莫愁爹娘，莫愁前路。”
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辨。
若是说陈德的酒，可以以奇来形容，那么他现在的话语，就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众人心口。
尤其是郭仪等人，他们都是从沙场死里逃生，从死人堆中一步步爬到今日。
相比起文官，他们更加明白，这首诗中的凄凉和悲壮。
沙场上，并非他们不想，而是不能退步，不能思念家乡，不能回头。
在他们的身后，是他们守护的百姓，是他们的家人妻女。
“很好，很好的名字！”
郭仪深吸一口气，再看手中的酒，他忽然笑了。
“酒好，诗好，名字更好！”
单说酒，或许不会有太多的出彩地方，毕竟比起仙人醉，陈德拿出来的葡萄酒，只能说是下等。
可偏偏加上这首诗就不一样了。
如今大越还在和北魏交战，死在战场上的士卒不知道多少，陈德用一首诗，一杯酒告诉众人，国仇不能忘，耻辱不能被无视。
“见笑，本就是随手酿的酒，若是诸位将军喜欢，我可差人将酿酒的方子送上。”
“要是诸位觉得麻烦，也可安排人过来和我学习，日后你们可以自己酿造。”
大气！
陈德直接给了酒方子。
可这样做，非但没让文官团熄火，反而更加暴涨了他们愤怒的心情。
箫龚景眯着眼，他对陈德能做出诗，并不感觉意外，可眼前的情况，决不能让陈德风头继续这么大。
“我大越有规定，任何人不得私自酿酒，何况你这酒如此奇特，怕是用了不少手段，所浪费的粮食更是不少。”
“你身为皇后娘娘近侍，难道还不知道此事？”
江淮王本来都打算放弃针对陈德，此事听到这话，眼睛骤然瞪大。
“对，陈德你这狗东西，你分明是在胡闹！”
“想要酿酒必须有朝廷许可，任何人不得私自酿造，你如今如此浪费粮食，这分明是在祸 国殃民。”
“若是此事传出去，天下灾民如何看？”
“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
江淮王语气抑扬顿挫，说到最后眼中都浮现出了泪花。
“造孽，这是在造孽啊！”
陈德都被气笑了，他用葡萄酿酒，这叫浪费粮食，那江淮王自己酿造的仙人醉，那是什么？
“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
“我何曾说过，我这酒是粮食酿造？葡萄美酒夜光杯，连诗词都听不明白吗？”
“没文化真可怕，我建议你们回去找你们娘，回炉重造去吧！”
陈德说道此处，表情变得冷傲。
“若是你们不信，大可以直接去查，倘若我浪费了一粒米酿酒，我甘心认罪！”
“但若是没有，你们当众污蔑我，故意给皇室抹黑，这是什么行径？”
大殿内众人都是一惊，文官们看向陈德有恃无恐的模样，一个个当起了鸵鸟。
看到这帮墙头草，陈德那叫一肚子火。
“各位大人，你们看不惯我，觉得我是个太监，大可以直接说。”
“既然嫌弃我是个太监，那我准备的酒菜，也就不用给你们准备。”
说罢，陈德挥挥手，让刚准备给文官们送去的锅底，全部撤回。
这下大殿内可不在继续安静，有些没说陈德坏话的文官，不满的嘟囔。
“那是他们说的，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我超威啊，我们是被这帮猪坑了，酒喝不到，肉吃不到，怎么有这么蠢的家伙。”
“陈公公，你就开开眼，当没看我们如何？”
要不说文人无耻。
陈德都被逗笑了，干脆冲着小福子吩咐。
“给他们准备好锅底，再送些酒过去。”
一时间大殿内文官被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吃着火锅喝着葡萄酒，那叫个快活。
至于另外一派，一个个眼神冒火，恨不得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