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掏出最新款的iPhone 4，熟练地点开番薯网的APP，点开一段视频，推到茶台中央。
屏幕上，杨密穿着红裙子，笑的龇牙咧嘴。
“找二手房，上九九房，找德祐地产！”
“租房子，上九九房，找德祐地产！”
“九九房，一个神奇的APP！”
高频、洗脑、魔性的声音在茶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中介也需要打广告吗？
“这剧现在可火了，我身边的姐妹都在看。”
莉莉收回手机，“昨天荔枝台播的时候，每集播完都有这个广告。我妈今天早上还问我，要不要去德祐把我老家那套房子挂出去卖呢。”
赵大强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
破案了。
为什么客户进门就问九九房，为什么大爷大妈放着本地龙头鼎盛房产不去，非要跑去对面那家小店。
原来人家这是把广告铺到全国各地了。
“强哥。”老孙喃喃开口，“这特么……还怎么玩？”
赵大强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脸色有些铁青。
“把电脑拿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破加盟有什么魔力。”
老李赶紧把角落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搬过来。
赵大强点进德祐官网，打开加盟政策，一行行往下看。
统一门头装修、接入九九房系统、强制房客源全网共享、按规则拆分佣金、总部抽成10%......
最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严禁飞单，系统自动锁定交易路径，违者全网通报并永久封禁系统权限。”
赵大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特么狠了。
这套系统不仅解决了流量问题，还把老板最头疼的“业务员飞单”和“销冠绑架门店”的问题连根拔起。
一旦加入这个网络，业务员就成了流水线上的螺丝钉，再也别想带着房源跳槽了。
而总部，只需要掌握这套系统，就能躺着抽成，把控整个行业的命脉。
“强哥，这模式……咱们的好日子，似乎到头了啊。”
老孙小心翼翼地看向脸色阴沉的赵大强，“要不……咱们也……”
他没敢把“加盟”两个字说出口。
毕竟赵大强之前可是放出过狠话，谁搞加盟谁就是孙子。现在要是低了头，鼎盛房产在杭城中介圈的脸面往哪搁？
赵大强抬起头，眼神凶狠看了看老孙。
老孙心里一突，以为他要发火。
“还愣着干什么！”赵大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赶紧打电话啊！”
“打……打什么电话？”老孙结巴了。
“打官网上的加盟热线！”
赵大强指着屏幕，“没看见上面写着首批仅限一千家吗？现在全国都在看那个什么传，再晚点，别说吃肉，连他妈汤都没了！”
老孙和老李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
脸面算个屁！赚钱才是硬道理！打不过就加入，这才是生意人！
“好，我马上打！”老李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按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老李尴尬地抬头：“强哥，占线。”
“继续打！换个手机一起打！”
赵大强急眼了，一把抢过莉莉的手机，“今天打不通，谁特么也别想下班！”
沪市，起点地产总部。
加盟事业部。
整个办公区已经忙疯了。三十多个客服戴着耳麦，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对，杭城西湖区还有名额，但需要验资……”
“姑苏的资质审核要排到下周了，请您耐心等待……”
“加盟费统一标准，不议价，系统培训费另算……”
邵非站在办公区中央，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加盟申请数字，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上午。
仅仅一上午，后台收到的加盟意向申请就已经突破了两千份。
整个长三角地区的中介老板们，全疯了。
“邵总，杭城那边又进来了三百份申请，审核团队人手不够了！”
加盟部主管拿着一叠厚厚的报表冲过来，“姑苏、无锡、常州那边的电话也打爆了，好几个中介老板甚至直接开车带着现金跑到咱们楼下，非要当面交加盟费！”
邵非扯了扯领带，下令道：“告诉前台，不收现金！所有流程必须走线上审核！“
“另外，从其他部门抽调人手，今天就算通宵，也要把首批资质筛出来！门面小于五十平的不要，有黑历史的不要，不服从全网分佣规则的直接拉黑！”
“明白！”主管转身跑开。
邵非这段时间忙得脚打后脑勺，每天睡眠甚至不足四个小时，但精神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以前开跑车、泡酒吧，以为那就是有钱人的快乐。
直到跟着苏孟搞出这套加盟模式，看着一个个传统中介门店换上德祐的招牌，看着每天数以千万计的佣金在系统里流转，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权力和格局。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是温州的父亲打来的。
邵非接通电话，“爸，我正忙着呢。您那一百多套房子上周已经全部清盘了，资金回笼得很顺利。您还有什么吩咐？是不是想追加投资？”
电话那头，邵云栖的声音却有些低沉：“儿子……跑了。”
邵非一愣：“谁跑了？”
“黄鹤！江南皮革厂的黄鹤！”
“今天早上，他厂里的工人发现大门紧闭。黄鹤把厂里的设备重复抵押给了三家互助会，卷了三个亿的现金，连夜跑了！”
邵非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想起一个月前，苏孟带他去温州考察江南皮革厂，专门问了黄鹤有没有小姨子，随后断言黄鹤必跑，温州资金盘必崩。
现在，全中了。
“爸，互助会那边什么情况？”邵非有些紧张的问。
“乱了，全乱了。”
“黄鹤这一跑，直接把资金链扯断了。现在整个温州商会风声鹤唳，银行听到风声好像也准备要抽贷了。这......这是要出大事的。”
邵非只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