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启眉头一皱：“哦？你有什么剧？”
“《后宫.甄嬛传》。”
几名高管面面相觑，他们全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作为经手人副台长李明启是知道这部剧的，听到名字却也只是冷笑一声：
“我当是什么绝世好剧，原来是那部没人要的清宫戏。周正，你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一部没有什么流量明星、剧情沉闷的正剧，你要拿来打元旦档？”
周正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对陈耀华道：“台长，我敢用我这二十年的职业生涯担保，《甄嬛传》绝对是这十年来，不，甚至可以说是国内电视剧史上少有的精品！”
“我带人去看过样片了，这绝对不是市面上那些情情爱爱的偶像剧，这是一部披着清宫外衣的职场正剧、权谋大戏！”
周正越说越激动：“其他卫视看不上这剧，那是他们想把价格压下来，趁火打劫！但这正是我们荔枝卫视弯道超车的绝佳机会！”
陈耀华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点了点头。
他对周正还是了解的，这个老电视人眼光非常不错，能让他拿职业生涯担保的剧，想来应错不了。
“既然这么好，他们报价多少？”
周正犹豫了一下，讷讷的道：“有点贵.....单集……单集两百万。”
“多少？两百万？！”
李明启气极反笑，“周正，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收了他们的回扣？两百万一集，七十六集，那是一亿五千万！”
“你今年收视冠军《新三国》单集才多少吗？“
”一百八十万！而且人家那可是全明星阵容、史诗大制作！他一个刚成立的皮包公司，一部一个一线流量都没有的清宫戏，敢要两百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疯了，这报价简直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啊。”
“投资方想钱想疯了吧，难怪其他卫视看不上。”
“一亿五千万买一部清宫戏？这要是收视率扑了，咱们全得引咎辞职！”
“不，咱们得以死谢罪才行。”
面对千夫所指，周正依旧坚持己见：
“《新三国》是贵，但要知道它的广告招商可是足足溢价了三倍！我觉得《甄嬛传》的质量绝对撑得起这个价格。只要我们签下独家首播，我保证能把招商额拉满！”
“你拿什么保证？”
李明启步步紧逼，“市场不认质量，只认明星和流量！两百万，绝不可能！我提议，马上重启和其他几部二线剧的谈判，凑合先把元旦档填上。”
陈耀华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棘手。
两百万的豪赌，风险确实太大了。荔枝卫视虽然财大气粗，但这笔钱一旦砸下去不见水花，他这个台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周正啊，”陈耀华叹了口气，
“你也是台里的老人了，我相信你的判断，剧可能是好剧，但价格确实有点离谱了。“
”这样，你再去跟他们制片人谈谈，单集八十万，我们荔枝卫视兜底了。”
周正心中苦笑，八十万？他不是没想过压价，但杨密的态度强硬得可怕，背后那个投资方更是底气十足，根本不像差钱的样子。
这价格，怕是没什么希望。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周正的助理小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出去！懂不懂规矩！”李明启厉声呵斥。
“不、不是……”小钱结结巴巴的将电脑放在会议桌正中央，屏幕转向陈耀华，“台长，主任，出大事了！《甄嬛传》……播了！”
周正心中一惊：“你说什么？这么快？卖给哪家卫视了？华东还是湘北？”
“都不是！”小李手忙脚乱地敲击键盘，“是番薯网！他们刚刚全网独家上线了《甄嬛传》前四集！”
陈耀华猛地站起身。
互联网？开什么玩笑？
一部投资八千万的大剧，居然放弃卫视上星，直接扔到了网上？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李明启得意了，“这就是个垃圾剧！他们知道卖不出去了，就干脆扔网上了。网播能收回几个钱？单集十万还是二十万？这投资方还真是个外行，这下子怕是要把底裤都要赔掉了。”
“不，刘台，各位领导，您先看这数据……”小李指着已经播放的视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屏幕。
那是番薯网的全新首页。
顶部是一个占据了半个屏幕的巨大横幅海报。海报上，杨密穿着华贵的清宫服饰，眼神凌厉，下方是一行极具冲击力的烫金大字：
【全村的希望影视公司斥资八千万，年度清宫权谋巨制《甄嬛传》——番薯网全网独播，前四集免费抢先看！】
在海报右下角，还有一个极其扎眼的倒计时：【距离第五集VIP会员专享更新，还剩23小时。】
“VIP会员？”陈耀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小李点了点头，“番薯网刚刚推出了会员制度，包月十五块钱，免除片头九十秒广告，还能提前多看两集。”
“九十秒广告？！这不胡闹吗？”
李明启皱眉。电视广告最长也就几十秒，这网站敢在片头塞九十秒？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小李点开第一集。
太和殿的威严、后宫的红墙绿瓦，在屏幕上展现出电影般的质感。
但让会议室里所有高管倒吸一口凉气的，不是这电视剧的画质，而是画面上方密密麻麻飘过的一排排半透明文字。
【前排提示，前方高能！】
【这服化道可以啊，我大密密要火了啊！】
【哇！！华妃娘娘好美，这白眼翻的，爱了爱了！】
【这台词，666啊，全员演技在线！】
【嬛嬛一袅楚宫腰，这女的要不想被皇帝选中，干嘛搞得这么有文采......】
“这……这是什么东西？！”李明启指着屏幕上飘过的文字。
“这叫弹幕。”
小李解释道，“是番薯网今天刚上线的新功能，观众可以一边看剧一边发评论，评论会直接飘在屏幕上。现在网上全疯了，都在讨论这个功能。”
陈耀华死死盯着屏幕。
作为资深媒体人，他自然能捕捉到这“弹幕”背后的力量。
要知道电视向来都是单向输出，而这个弹幕，却赋予了影视剧社交属性！
观众不再是孤独地看剧，而是在和千千万万人一起看、一起吐槽。这种参与感，是传统电视根本无法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