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收看今天的大鹏嘚不嘚，我们先来看……”
演播室里，大鹏推了推黑框眼镜，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极具喜感的夸张表情，语速飞快地抛出最后一个包袱。
“咔！行了，今天就到这。”
监视器后，导演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
大鹏快步走下台凑到导演跟前，也顾不上擦额头的汗，赔着笑脸道：“王导，刚才那段怎么样？我中间加了个现挂，节奏是不是比昨天好点？”
导演正在低头回短信，头都没抬：
“就那样吧。大鹏啊，你一个做串场脱口秀的，别总想着给自己加戏。网友看这节目就是图一乐，谁在乎你节奏好不好？”
“行了，赶紧卸妆去吧，明天还得录三期存稿呢。”
大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哎，好嘞，辛苦王导。”
看着导演收拾东西离开的背影，大鹏眼神有些黯淡。
半小时后，搜狐大厦外，站在路口，看着川流不息的车灯，大鹏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他已经北漂六年了。
从最初怀揣音乐梦来到这座城市，到后来为了生存进网站做编辑，再到现在混成一个边缘节目的脱口秀主持人。
他每天在镜头前装疯卖傻，只为博网友一笑，但节目的点击量始终在几万到十几万之间徘徊，这样的数据在这个庞大的互联网公司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这不是他的梦想，他不想只当个主持人。他想拍戏，想当导演，想拍属于自己的喜剧。
上个月，他熬了三个通宵，写了一份名为《段子喜剧》的网剧企划书。
他想用碎片化的形式，拍一些接地气的搞笑短剧。他拿着企划书去找频道总监，总监只翻了两页，就扔回了给了他。
“大鹏啊，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腕儿了？”
“你一个非科班出身的主持人，懂什么叫镜头语言吗？还想申请五百万预算拍网剧？公司哪有这闲钱陪你过家家。回去把你的《嘚不嘚》做好就行了，别整天好高骛远。”
平台不允许，高层看不上，节目太小众。大鹏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黯淡。他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
“老板，来十个羊肉串，两个大腰子，一晚羊肉汤！”
五道口的一家路边烧烤摊，大鹏拉开塑料折叠椅坐下。他习惯在心情郁闷的时候来这里吃点东西。
串还没上，一个穿着黑皮夹克的胖子就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大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哥们，不好意思，这有人了。”
胖子没理他，熟络地拿起桌上的起子，撬开两瓶燕京啤酒，一瓶推到大鹏面前，一瓶自己仰脖灌了半瓶。
“董鹏，搜狐娱乐频道主持人，赵大叔的第五十三位弟子。”
胖子放下酒瓶，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看着他，“混得挺憋屈吧？”
大鹏有点摸不清对方底细：“你谁啊？查户口的？”
“我叫金大牙，是个猎头。”
大鹏狐疑的看了眼对面的胖子，猎头？糊弄鬼呢？有长这模样的猎头吗？
“金总是吧？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吧。”
“没找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就一小主持人，你猎我？图什么？”
金大牙抓起桌上的一把花生米，边剥边说：
“图你会拍喜剧啊。实话跟你说吧，有人看中你了，想给你投钱，让你自己当导演，拍你想拍的网剧。”
大鹏端啤酒的手猛地一顿。
“你调查我？”
“用不着调查，我们老板对你非常了解。他觉得你是个天才，所以才让我找你。”
大鹏心跳漏了一拍。天才？这两个字从没人用在他身上过。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北漂这么多年，他早过了听几句好话就热血沸腾的年纪。
“天才？这词儿过了吧？哥们，我一没钱二没名，你们老板凭什么看上我？还让我自己当导演？骗子现在都不做背调了吗？”
金大牙也不恼，只是嘿嘿一乐。
“知道番薯网吗？”
大鹏瞳孔一缩。番薯网，他当然知道，国内视频网站的顶级大佬，体量比起搜狐视频只大不小。
“你是番薯网的人？”
“没错，我的雇主是番薯网的大股东。”
“人家老板点名要你，番薯网成立了一个自制网剧的部门，只要你点头，这个部门总监的位子就是你的。”
“我听说你有个本子被毙了是吧？你只要去了番薯，就能把你的本子拍出来，人家老板还承诺了，首期预算最少两千万。”
大鹏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两千万！总监！
他在搜狐熬了六年，连个小小的网剧提案都被总监当垃圾给扔掉了。
现在，国内前三的视频平台直接给他两千万启动资金，还让他当总监？
这不扯呢么？
“不是，哥们，你别拿我开涮了。两千万？还让我当总监？我连个正经网剧都没导过，你们老板图什么啊？”
“图什么？图你这个人啊。”
大鹏愣住。
“我......这么优秀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并不出众的脸。
金大牙认真地点了点头：“像你这么有才，又这么猥琐的人，真的不多。”
大鹏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跟你说，我们老板看了你的那份《段子喜剧》企划书。里面那些擦边的段子，写得极其传神。没有极其丰富的生活阅历和极其猥琐的内心世界，写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大鹏老脸一红。那份企划书里，他确实加了点洗浴中心、大保健之类的荤段子，本意是为了迎合男网友的口味，结果被自己的总监批得一无是处，说他太低俗。
现在，居然有人因为这个看上他了？
他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董老师，你写了那么多段子，就不想亲自演一把？”
“你就不想跟新垣老师对对戏？不想跟波多野老师探讨一下演技？不想让苍老师给你客串个捏脚小妹？”
“这……这些……”大鹏激动的唰的站了起来，“这些老师，都在你们公司？你们在小日子也拍这些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