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你老板确实是个谈判高手。”
王天真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热,“条件很诱人,我无法拒绝。”
李查德笑了,从怀里掏出签字笔递过去:“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不急。”王天真没有接笔,
“冰姐对我有点知遇之恩,我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请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顺便……给她一个交代。”
李查德收回笔,爽快点头:“没问题。三天后,我安排你见我们老板。”
深夜,京城某高档公寓。
王天真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她在做一份全新的企划书。
李查德给她看的那份“工业化造星”构想,彻底打开了她的思路。她试图将这套理念进行本土化改良,剥离掉一些过于激进的成分,融入到目前冰冰工作室的运营模式中。
这不仅是她对未来的规划,也是她给冰冰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冰冰愿意接受这套模式,扩大工作室规模,转型做真正的资本操盘手,她王天真愿意留下,继续辅佐。
如果不行……
凌晨四点,王天真按下保存键,看着屏幕上的《泛娱乐时代艺人经纪转型方案》,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冰姐,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二天下午,朝阳区某独栋别墅。
王天真推门走进化妆间时,里面正热闹非凡。四五个助理围着冰冰,有的在整理裙摆,有的在补妆,有的在拿着几套高定礼服让她挑选。
“天真来了。”冰冰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你看看这套Elie Saab的当季高定,下周去巴黎看秀穿合适吗?对家那个谁不是刚借了一套过季的吗,通稿给我往死里压她。”
王天真走上前,将手里厚厚的企划书递了过去:“冰姐,衣服的事先放一放。这是我昨晚熬夜赶出来的一份转型方案,你先看看。”
冰冰动作一顿,没接那份文件,而是微微侧头,任由化妆师给她扫散粉。
“转型?转什么型?”
“工作室真的不能一直靠你一个人单打独斗。”
王天真耐着性子解释,“现在影视寒冬的苗头已经出现了,资本正在退潮。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造星流水线,签新人、做内容、搞自有IP。这份方案里详细规划了……”
“停。”
冰冰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助理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冰冰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天真手里的企划书上,眼中有些不耐烦。
“天真,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冰冰语气转冷,“昨天晚上我就跟你说过,别的心思收一收。你今天又拿这么厚一沓废纸来烦我?”
“这不是废纸,这是未来的行业趋势!”
王天真据理力争,“只靠一个人撑起一个公司的时代过去了,我们现在手握顶级资源,只要稍微倾斜一点给新人,就能迅速孵化出……”
“啪!”
冰冰一把抓过那份企划书,随手扔在了化妆台上。
文件散开,几页纸滑落到地上。
“培养新人?然后呢?等他们翅膀硬了来抢我的资源?抢我的代言?”
冰冰冷笑一声,“天真,你是个聪明的公关,但你脑子进水了。这个圈子,蛋糕就这么大。我吃肉,别人连汤都别想喝。”
王天真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心底一片冰凉。
“冰姐,这套模式的抗风险能力……”
“够了!”
冰冰猛地站起身,“王天真,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我花钱请来的总监,你的任务是把我推上更高的位置,而不是拿我的钱去给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铺路!”
“让我去带新人?让我去给练习生当老妈子?我丢不起这个人!”
冰冰指着门外,厉声道:“你要是觉得在我这里屈才了,大可以滚蛋。外面有的是人排队想坐你的位置。”
化妆间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几个助理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王天真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艳光四射、却又极度自私的女人。
曾几何时,她把她当成自己的骄傲,用尽一切手段为她披荆斩棘。但现在,她只觉得悲哀。
冰冰永远不可能成为操盘手,她只在乎自己身上穿的是不是当季高定,在乎对家是不是被自己踩在脚下。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明白了。”
王天真弯下腰,将地上的几页纸一张张捡起来,理齐,重新放回化妆台上。
“冰姐,这几年,我自问对得起你开的那份工资。”
“你什么意思?”冰冰眉头紧锁。
“意思是,你说得对,我确实屈才了。”
王天真摘下脖子上的工作牌,轻轻放在那份企划书上。
“辞职信我待会儿会发到你邮箱。后续的交接工作,我也会让法务和财务对接清楚。”
冰冰愣住了。
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她以为刚才那番话足以敲打这个有点膨胀的下属。她根本没想过,王天真敢走。
“王天真,你疯了?”
“离开我,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圈里有几个人会买你的账?没有我这块招牌,你连那些大牌公关的门都进不去!”
王天真笑了。
“冰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王天真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以前,我是你的招牌。”
“以后,我自己就是招牌。”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化妆间里一脸铁青的冰冰。
走出别墅大门,京城的秋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王天真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王天真坐进驾驶室,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查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王小姐?怎么,改变主意了?”
“是改变主意了。”
“我不需要三天了。”
“我现在就想见你的......,哦,不,是我们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