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三环。
王天真握着方向盘，黑色奔驰G500在车流中穿梭。这辆车是她用去年的年终分红买的，霸气，硬朗，很符合她在外人眼里的标签。
但此刻，车子的主人心情却不是很好。
“资源就那么多，分给别人一分，我就少一分。别的心思，收一收。”
冰冰的话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野心。
王天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外人眼里，她是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天真姐”。
手握顶级资源，几篇通稿就能让一个三线艺人翻红，一个电话就能压下足以毁掉明星生涯的丑闻。
戛纳的龙袍，“我不嫁豪门”的金句，全是她的手笔。她亲手把冰冰推上了神坛。
但那又怎样？
剥开这层光鲜的外衣，她终究只是个服务人员。说好听点是总监，说难听点，她就是个高级保姆。
就像冰姐刚出道时演的那个角色一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
主子高兴了，赏口饭吃。主子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让她靠边站。
但她的野心，从来不止于伺候一个“爷”。
她想做的是操盘手，是制定规则的人，是让整个娱乐圈按照她的节奏起舞的棋手。
车载蓝牙突然响起。
一个归属地为京城的陌生号码。
“喂。”
“王小姐晚上好。我是万宝盛华的猎头，李查德。”电话那头是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
猎头？
王天真眉头微皱。自从她操盘戛纳龙袍事件后，圈内猎头闻风而动。华纳、光线、老马奔腾，各家大厂的橄榄枝几乎要把她的邮箱塞满了。
“李总，我的态度之前应该跟你们同行表达得很清楚了。我在冰姐这里干得很好，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如果没别的事……”
“王小姐，那些公司确实给不了你想要的。”李查德打断了她的话，“但我的客户能给。”
王天真轻笑：“你的客户能给我什么？比冰姐更高的分红？”
“不。”
“我的客户能给你一个让你制定娱乐圈游戏规则的平台。难道，你真的甘心伺候别人一辈子，当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高级保姆吗？”
王天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你在激怒我？”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王小姐，不妨给一个机会，听听我的老板给您开的条件？”
王天真沉默了五秒钟。
“好，十一点，我在朝阳门外的漫咖啡，给你十分钟。过时不候。”
~~~~~
漫咖啡二楼，角落靠窗的位置。
李查德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非常绅士的将一杯刚做好的卡布奇诺推到王天真面前。
王天真点头致谢后直奔主题。
“时间宝贵，李先生。咱们也别绕弯子了，直说吧，你的客户是谁？开什么条件？”
李查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我的客户打算全资成立一家全新的艺人经纪公司，由你出任CEO，全权负责。起步年薪，一百万。”
一百万。
这个数字在2010年的娱乐圈经理人中，绝对是天花板级别。
但王天真只是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李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行情。”
“我去年在冰姐工作室拿到的年底分红，就不止这个数。如果你的客户觉得砸点钱就能让我去给他们带几个歪瓜裂枣的新人，那今天这场谈话可以结束了。”
她作势要起身。
“外加经纪公司百分之十的期权。”
王天真动作一顿，没接话，期权这种东西，对于初创公司来说，有时候一文不值。
“我的老板交代过，如果你对钱和期权不感兴趣，就给你看这个。”
李查德叹了口气，收起那份薪资合同，重新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文件夹，递到王天真面前。
“他说，你看完这个，如果还要走，他绝不强留。”
王天真狐疑地看了一眼李查德，伸手翻开文件夹。
首页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关于开启“大经纪人时代”及工业化造星战略构想》
王天真眼皮一跳。
她翻开第二页，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仅仅看了三行，她的呼吸便不自觉地放缓了。
“第一阶段：艺人IP化与人设营销。
摒弃传统作品驱动模式，将艺人本身打造为核心产品。提取艺人性格特质放大，建立‘吃货’、‘学霸’、‘老干部’等标签化人设，降低大众认知门槛，形成粉丝黏性……”
“第二阶段：流量变现与粉圈经济。
建立后援会打榜机制，将粉丝从被动受众转化为数据劳工。通过接机、应援、控评形成数据繁荣，用数据倒逼品牌方买单，实现商业价值最大化……”
“第三阶段：工业化造星流水线。
打通选秀、自制剧、自制综艺闭环。公司掌握内容制作权，实现艺人内部消化与输血，彻底摆脱外部资源依赖，让平台成为真正的造浪者……”
王天真越看越快，翻页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这份企划书太对她的胃口了，不仅符合自己对未来的规划，甚至里面很多概念连自己都从来没有想到过。
颠覆！
彻底颠覆现有的经纪模式！
把艺人从高高在上的“角儿”，变成流水线上可以批量生产的“商品”！
“啪。”
王天真合上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是谁写的？”她死死盯着李查德。
“我的老板。”李查德微微一笑，“一个站在风口最中心的人。”
“纸上谈兵谁都会。”王天真迅速恢复了冷静，“这套模式的核心在于‘平台’和‘内容’。没有强大的内容制作能力和播出渠道，这些构想就是空中楼阁。你们拿什么来支撑这条流水线？”
李查德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个iPad，点开一段视频，推到王天真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尚未经过精细调色的电视剧片花。
画面开场，漫天大雪中，红墙黄瓦的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