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公司创始人真被挤走了？这让我们还怎么干活？”
“万恶的资本啊，这是什么骚操作？”
“听说华尔街那边已经收到风声，几家大机构都在准备抛售咱们的股票了。”
“完了完了，这新老板到底懂不懂视频啊？上来就把管理层逼走了，这是要搞垮公司吗？”
人心惶惶，焦虑的情绪在每一个工位上蔓延。
王威威走到电梯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办公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没有了我，看你们怎么收拾这堆烂摊子。
曹毅推开玻璃门，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
“打扰大家两分钟。”曹毅环视了一下四周，“我是番茄资本的曹毅。正式通知各位，王威威先生因个人原因，已向董事会提交辞呈，即日生效。大家不用过度解读，安心工作就行。”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但众人却在纷纷交换眼神。
神特么个人原因！
前脚刚在纳斯达克敲钟，后脚连私人物品都打包带走了。这叫个人原因？还不是被你们这帮搞资本的硬生生挤走的！
“王总走了，咱们的年终奖还有戏吗？”前排一个程序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别想年终奖了，公司现在群龙无首，要是华尔街那边一抛售，咱们手里的期权全得变废纸。”旁边的运营主管满脸愁容的的抓了抓头发。
焦虑的情绪在工位间迅速蔓延。
曹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急不缓地接着道：“为了保证公司平稳运行，董事会已任命陈克明先生为番薯网新任CEO。明天上午，陈总就会正式走马上任。”
“陈克明？”
“谁啊？没听说过视频圈有这号人。”
“陈克明？不是卖面条的吗？”
“怕不是什么关系户吧？”
“我知道了，沃顿商学院MBA，前摩根士丹利亚洲区副总裁，操盘过三家互联网中概股赴美上市。”
运营部一个戴眼镜的高级经理突然出声，迅速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卧槽，这履历牛啊。纯正的华尔街背景，有他在，我们的股票应该能稳住！”
这话一出，办公区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互联网公司怕什么？怕没钱烧。
创始人走不走，对基层员工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只要新来的CEO能稳住华尔街的投资人，能融到钱，能按时发工资兑现期权，谁当老板不是当？
众人正准备散去回到工位，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突然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
“曹总，请留步。”
男人快步走到曹毅面前，手里举着一份文件夹，脸色有些难看。
“孙总监还有事？”曹毅停下脚步，目光扫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工牌。
孙少康，番薯网的版权采购总监。
曹毅眯了眯眼睛。
苏孟给他的那份“必杀黑名单”上，这人的名字可是高居榜首的。
“曹总，公司高层变动，下面人心惶惶是小事。但有些核心业务，拖不起啊。”孙少康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员工都能听见。
他翻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一份合同草案：“这是我们跟华纳兄弟谈了半个月的年度大剧《大唐秘史》。之前靠着王总的私人面子和人脉，才把单集价格硬生生压到了二十五万。”
孙少康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道：“现在王总这么一走，华纳那边价格可就不好谈了，我估计低于三十万肯定拿不下来。”
办公区里刚平息的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
“《大唐秘史》啊，那可是大咖云集，咱们下半年的流量全指望它了。”
“单集三十万？这价格太离谱了吧。”
“那没办法，现在版权费一天一个价。王总不在，人家可不会卖我们人情，咱们只能捏着鼻子认宰。”
孙少康听着周围的议论，底气足了几分。
“曹总，你要给我个准话，这部剧是签还是不签？如果不签，下半年番薯网的流量KPI直接腰斩，广告商那边我们没法交代。这责任，算谁的？”
曹毅没有接文件夹，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剧名。
“这剧，是独家吗？”
孙少康愣了一下：“不是独家。优酷和酷6也买，这是三家联播的重点剧目。”
曹毅点点头，“那就取消谈判吧，这部剧，我们不要了。”
办公区，一片哗然。
孙少康懵了。
要说在视频网站这个烧钱的行业里，哪个部门油水最丰厚？毫无疑问是就是版权采购部。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购剧合同，里面可操作的灰色空间太大了。
《大唐秘史》这部剧，华纳那边给的底价其实是二十二万一集。孙少康硬生生通过“运作”，把价格抬到了三十万。
这中间就有了八万的差价，五十集算下来就是四百万的溢价。按照行规和私下的协议，这四百万里，至少有两百万是要以“咨询费”的名义进他孙少康个人腰包的。
现在曹毅轻飘飘一句“取消谈判”，这等于直接从他口袋里抢走两百万现金！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孙少康怎么可能不急。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大声说道：“曹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取消谈判？优酷和酷6都已经快签约了！如果我们番薯网缺席，那就意味着我们会将年底的古装大剧市场拱手让人！”
“观众是要看剧的，没剧看他们就会卸载我们的网站，去竞争对手那里！流量一旦暴跌，广告商就会撤资！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周围的员工纷纷交头接耳。
“孙总监说得对啊，没大剧撑着，咱们下半年的KPI怎么完成？”
“这新来的大股东是不是不懂行啊？互联网视频就是烧钱买版权的，为了省钱连头部剧都不买了？”
“这下完了，咱们的日活数据要难看了，年终奖彻底泡汤。”
运营部的一位老人叹了口气，准备走上前做和事佬：
“曹总，孙总监虽然话说得急了点，但《大唐秘史》确实是年底唯一能打的历史剧，咱们要是不买，广告商那边肯定的要闹退款的。”
“要不，咱们再让孙总监跟华纳那边磨一磨价格？或者先签个意向书稳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