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关村，番薯网总部大厦。
顶层CEO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王威威正在把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一件件扔进纸箱。
“王总，您......您真就这么走了？”副总裁老刘站在办公桌旁，有些手足无措。
“公司刚在纳斯达克敲钟一个月，现在股价正是高光的时候。您这一走，外面怎么看我们？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肯定要抛售砸盘的。”
王威威拿起桌上一座纳斯达克敲钟的纪念铜牛，用袖口擦了擦，冷笑一声，丢进纸箱。
“砸盘？那也是番茄资本该操心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刘，咱们共事五年了。我跟你们交个底吧。”
“视频网站这个行业，表面风光，其实就是个绞肉机。能上市，大家手里都分了期权，都挣到钱了，这就够了。”
“你真以为，番薯网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老刘愣住：“咱们账上现在还有一亿多美金的融资，怎么也够维持运转的了。”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王威威得意的道，
“你算过账没有？去年一部热播剧的独家网络版权，一集才几万块。今年呢？已经炒到三十万了！明年可能就是五十万、一百万！”
“带宽成本每年还要烧掉几个亿。广告收入根本覆盖不了这些无底洞一样的开支。”
“企鹅有QQ这个现金牛，优酷后面有大资本输血。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不断地去华尔街讲故事、骗融资。一旦哪天故事讲不下去，资金链断裂，这几十亿美金的市值，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老刘目瞪口呆。
“番茄资本那个躲在幕后的老板，以为捡了个大便宜，逼着我交出控制权。其实，他就是个接盘的冤大头！”
“我已经把手里的股票质押给投行，套现了几个亿美金。我拿着这笔钱，去搞投资，去买楼，几辈子都花不完。我凭什么还要留在这里，陪他们去打一场必输的烧钱大战？”
“老刘啊，我是去意已决了，至于你们几个，愿意跟我走的，我可以带着你们去赚轻松钱。愿意留下的，我也祝你们在番茄资本手里，能落个好下场。”
老刘和另外两名被叫进办公室的高管面面相觑。
“王总，您的意思我们懂。”
老刘面露难色，“可我们的期权跟您不一样。您是大股东，能找华尔街的投行做质押套现。我们手里的份额小，机构根本不接这种单子。我们现在走，一股都卖不掉，等于净身出户啊。”
另外两名高管连连点头。
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钱，画大饼没用，落袋为安才是真的。
“目光短浅！”
王威威把最后一份文件扔进纸箱，“你们现在辞职，期权依然在你们名下，只是不能交易。半年后解禁，你们照样能卖。有什么好怕的？”
老刘咬了咬牙：“王总，我们想跟您走，搞新项目。但能不能……等半年？等我们把手里的股票套现了，立马去您那边报到。”
“对对对，王总，这半年我们留在公司，还能顺便帮您打听点内部消息。”另一个高管也跟着附和。
王威威冷眼看着这几个跟了自己多年的部下，嘴角泛起一丝讥讽。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自己玩什么聊斋。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舍不得现在的高额年薪和手里那点纸面财富，想两头下注罢了。
“随便你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半年后我这边的新项目要是满员了，可没位置给你们留。”王威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抱起纸箱。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曹毅带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和三名审计人员，大步走进来。
看到王威威抱着的纸箱，曹毅停住脚步，目光扫过老刘三人。
老刘几人顿时有些尴尬，低着头不敢看曹毅。番茄资本现在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曹毅就是钦差大臣。
“曹总来得挺快啊。”王威威把纸箱重新放在桌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王总既然提交了辞呈，交接手续自然要抓紧办。”曹毅抬了抬手。
两名律师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文件，摆在王威威面前。
审计人员则直接走向老刘几人：“刘总，麻烦带我们去一趟财务部和运营部，我们需要封存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和版权采购合同。”
老刘脸色一变，看向王威威。
王威威耸耸肩：“去吧，配合大股东的工作。反正我该拿的钱已经拿到了，剩下的烂摊子，随他们怎么查。”
老刘三人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审计人员离开办公室。
门一关，办公室里只剩下曹毅和王威威。
“字签完，你就可以走了。”曹毅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王威威拿起笔，随手翻了翻文件，满不在乎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曹总，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你们那个神秘的老板。”
“要不是他半个月前，花一个亿买了我前妻的诉讼权，拿IPO中止来威胁我，逼我交出控制权，我还真下不了决心，这么痛快地套现离场。”
“现在好了，我拿着钱去享受人生。这个烂摊子，就留给你们慢慢玩吧。”
“你们老板不是喜欢搞什么生态闭环吗？祝你们在版权大战里，烧钱愉快。别过两年，这四五十亿美金的市值，跌得连裤衩都不剩。”
曹毅看着王威威，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总的忠告，我记下了。”曹毅淡淡回道，
“不过，番薯网的未来，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这种只看得到眼前几寸利益的人，确实不适合留在这艘船上。”
王威威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我倒要看看，离了我王威威，你们怎么玩得转！”
CEO办公室外，是占地两千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
几百号员工正盯着电脑屏幕，但此时心思全都不在工作上。
看到创始人王威威抱着纸箱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整个办公区瞬间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