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融创的高管们顿时坐不住了。
“孙董，这不合规矩啊。”
“百分之三十五，这让步太大了。”
“孙总，三思啊......”
戴林更是急得额头冒汗。这可是到嘴的肥肉。一百五十亿的体量，半成利润就是大几千万甚至几个亿，这怎么能拱手送人？
苏孟看着孙红兵，笑了。
他伸手拿过那支派克笔，又推回孙红兵面前。
“孙老哥，这情分，我领了。但在商言商，一码归一码。”
他伸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戴林和一众融创高管。
“就算你愿意给，你问问你手底下这帮兄弟，他们心里能痛快？做生意，怎么能讲人情呢。”
“我今天要是拿了这百分之三十五的分成，以后项目推进，起点的话语权就得打折扣。柳总的方案，执行起来就会处处受掣肘。”
戴林被点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没敢反驳。
柳如烟坐在苏孟身旁，手指微微蜷缩。
她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平时满嘴跑火车、抠门到要算计离职补偿的逗比老板，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三年清盘。
净身出户。
柳如烟心里很清楚，刚才喊出“三年清盘”是她谈判施压的筹码。但苏孟为了力挺她，直接压上了几十亿的预期利润。
这是把起点的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手里。
“苏总……”柳如烟红唇微动，“是我冲动了。这赌注太大了。”
苏孟转头看向柳如烟。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刚才骂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柳如烟被噎了一下，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消散了一半。她狠狠瞪了苏孟一眼。
“放心吧，放手去干就行了，”
“天塌下来，我顶着。我相信你。”
柳如烟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在易居五年，她听到最多的是“服从大局”、“控制风险”、“出了事你负责”。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对一个职场女将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戴林生怕孙红兵再心软，赶紧开口：“孙董啊！既然人家苏总这么有魄力，咱们融创也不能露怯啊！这字，您就签了吧！”
“是啊孙董，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白纸黑字，对咱们公司也是个保障。这也是对股东负责。”
融创的高管们纷纷起哄施压。在几十亿的利润面前，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孙红兵冷冷扫了戴林一眼。他太清楚手下这帮人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
“苏老弟，你这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孙红兵签下名字，盖上融创的公章。
合同达成。
苏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后路是留给弱者的。孙总，合作愉快。”
~~~~
融创总部大楼外，夜风微凉。
旋转玻璃门推开，苏孟走在最前面。虞星辰和柳如烟落后他半步。
柳如烟看着前方那个背影，眼神有些复杂。她见过太多满嘴跑火车的老板，但敢拿几十亿利润给下属兜底的，苏孟是第一个。
“苏总。”柳如烟快步跟上，“今天的事，多谢。”
苏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柳总，谢字就不必了。”虞星辰在旁边接话，“他这人就是这个脾气，看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按你的节奏做项目就行。”
三人走到路边。
苏孟突然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心头一紧。难道他后悔了？也对，那可是几十个亿的利润，百分之五十的分成，说不要就不要，换谁事后都得腿软。
“苏总，你放心。三年清盘，我立了军令状。如果真出了问题，我柳如烟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让起点受损失。”
苏孟定定地看着她，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柳如烟愣住了。
下一秒。
苏孟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旁边那根粗壮的路灯杆，顺着杆子滑到地上。
“如烟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了陆家嘴的夜空。
路过的两个白领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咖啡差点扔出去。
柳如烟呆立当场。
虞星辰单手扶额，闭上了眼睛。
这死出，又来了......
“你可得好好干啊！”
苏孟死死抱着路灯杆，把脸贴在冰凉的铁皮上，干嚎得撕心裂肺，
“那可是好多个亿啊！我特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就这么扔在赌桌上了！我的心在滴血啊！”
柳如烟红唇微张，眼睛瞪得滚圆。
这还是刚才那个在会议室里，面对融创一众高管谈笑风生、挥斥方遒的霸道总裁吗？
“苏孟，你赶紧起来。”
虞星辰走过去，用高跟鞋踢了踢他的小腿，
“大街上，还嫌不够丢人？”
“不丢人能换回我的钱吗！”
苏孟仰起头，满脸悲愤，“百分之五十啊！大几十个亿！能在汤臣一品买多少套房子！能买多少辆迈巴赫！我刚才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装那个逼！”
柳如烟终于回过神来，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苏总……你刚才签字的时候，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废话！”
苏孟瞪着眼睛，“融创那么多高管盯着我呢！我要是手抖，气势不就垮了吗！装逼装全套懂不懂！我那是硬撑的！”
他松开路灯杆，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拍着大腿叹气。
“如烟啊，这回我是真把底裤都押你身上了。你要是卖不掉，咱俩就一起去黄浦江里捞垃圾还债吧。”
看着坐在地上耍无赖的苏孟，柳如烟突然笑了。
先是轻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在易居这五年，她每天面对的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但苏孟不一样。
起点不一样。
真实，鲜活，毫无架子。
柳如烟走到苏孟面前，微微弯下腰。她今天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真丝吊带，领口微敞之际，从苏孟这个角度看过去，风景极佳。
但苏孟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根本没心思看，又或者，边上虞星辰虎视眈眈，他有点怂，没敢看。
“老板。”柳如烟伸出右手，
“你刚才装逼的样子，很帅。这几十个亿，我一定会帮你连本带利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