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
林栋抬起头，“你买米聊，是想做语音对讲对吧？我承认我的那套协议很适合做这个。但光靠一个免费发语音的功能，是打不赢企鹅的。”
“企鹅有几亿用户，他们随便拉个团队抄一下，分分钟就能把你碾死。”
这是所有创业者面临的死局。
苏孟笑了。
“谁告诉你，我只做语音对讲了？”
苏孟拍了拍林栋的肩膀。
“免费短信，语音对讲，那只是敲门砖。”
“我们要做的第一步，是基于手机通讯录的熟人社交。不用去记那一长串的QQ号。只要你的手机通讯录里有这个人，你们就能直接对话。”
作为高材生的林栋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苏孟的意思：
“利用通讯录直接导入关系链？这确实能避开企鹅的壁垒。但是留存率怎么保证？”
“问得好。”
“这就涉及到第二步。我要打造一个私密的社交圈层。我们暂且管它叫朋友圈。”
“这不就是QQ空间吗？”
“不不不，不一样，在这个圈子里，你可以发照片，发文字，记录生活。最关键的一点是，只有互相加了好友的人，才能看到彼此的评论和点赞。”
“你在朋友圈发个状态，你的老板看不到你同事的吐槽，你的父母看不到你朋友的调侃。没有外部干扰，完全的私密和安全。”
林栋愣住了。这样，大家似乎可以更加愿意敞开心扉一点。
这种产品逻辑，似乎完全颠覆了市面上社交软件的开放式玩法。
“那内容呢？光靠用户自己发生活状态，信息量似乎单薄了一点。”
“这就到了第三步。”
“嗯，我称之为公众号。”
“我们可以开放一个平台，让媒体、企业、明星，甚至普通的写作者，都能在这个平台上注册账号。用户可以订阅自己感兴趣的账号。每天定时接收推送的文章、新闻、视频。”
“把全网的内容创作者都拉进来，给他们提供变现的渠道。到时候，这个软件就不仅仅是一个聊天工具，它会变成一个超级内容分发平台。”
林栋呼吸急促起来。
作为技术天才，他对产品架构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通讯录导入解决拉新。
朋友圈解决留存。
公众号解决用户粘性和使用时长。
这套逻辑如果能实现代码落地，这就是一个堪称恐怖的社交帝国。
“苏总。”林栋考虑的更加深远了一些，
“要按照你的做法，这套架构太庞大了。光是服务器的承载量和数据分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就算我们做成了，怎么盈利？靠接广告吗？”
在林栋的认知里，互联网产品的尽头就是卖广告。
苏孟摇了摇头。
“广告？那才几个钱。”
“最后一步。也是我花三千万买米聊，花一百二十万年薪挖你的终极目的。”
“我的目的是，移动支付。”
林栋满脸茫然。
“支付？这跟聊天软件有什么关系？那是银行和支付宝干的事。”
“怎么没关系？”苏孟反问，
“我们可以把银行卡绑定在软件上。然后在软件里内置一个支付接口。”
苏孟指了指不远处小亭子里卖水的阿姨。
“看到那个摊子了吗？”
亭子前的遮阳伞下，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踮起脚尖，把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递过柜台。
“阿姨，要一瓶冰可乐。”
胖乎乎的摊主阿姨接过钱，转头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小男孩。接着，她在腰间的帆布兜里翻找了一堆零钱递给了小孩。
有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几个五毛的钢镚。
“林工，你平时出门，钱包里装多少现金？”
林栋被问得一愣，伸手摸了摸裤兜：“大概两三百吧。平时坐地铁、买烟、吃个快餐，总得用现金。”
“找零钱麻烦吗？”
“还行吧，就是钱包里经常会多出一堆硬币，有时候还容易丢。”
“我在想，带现金，是不是太不方便了。”
苏孟指着那个卖水的摊子，
“买一瓶三块钱的水，递过去十块，找回来七块。中间要经历掏钱、验钞、找零三个步骤。如果是早高峰的煎饼摊，排队的人能急死。”
林栋点头赞同。作为程序员，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低效的运行逻辑。
“你觉得有了智能手机，能不能实现即时支付？”
林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技术角度分析：
“目前手机支付基本都是走网银的WAP页面，或者发短信验证码扣费。步骤繁琐，而且对网络环境要求高。路边摊那种小额高频交易，走网银根本不现实。”
苏孟笑了笑，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正方形，里面横七竖八添了几笔。
“林工，你对二维码怎么看？”
林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案。
“QR Code，1994年日本人发明的。”
林栋对这些技术名词如数家珍，
“它的信息存储量比传统的条形码大几十倍，而且容错率高，就算破损一部分也能扫出来。不过目前国内主要用在物流仓储和工业生产线上，用来做货物追踪。”
“那要是把它放在支付上呢？”
林栋愣住了。
他是个顶尖的架构师，大脑的运转速度远超常人。苏孟只给了一个引子，他脑海里就开始自动补全整个业务逻辑。
“你的意思是……”
“摊主阿姨在我们的软件里注册一个账号，系统给她生成一个专属的静态二维码，打印出来贴在摊位上。”苏孟用手比划了一个小方块。
“顾客买水，打开我们的软件，调用手机摄像头扫一下这个二维码。”
“软件读取二维码里的商户信息，顾客输入金额，点击确认......”
林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照你的说法，整个过程，抛开网络延迟，甚至不需要两秒钟！”
“不仅是买水。”
“菜市场买菜、下馆子吃饭、超市购物，甚至路边给乞丐扔钱，只要贴个二维码，全都能扫。”
林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
买水扫码，吃饭扫码，朋友之间互相转账。
所有的资金流动，都在这个社交软件里完成。
推演到最后一步，林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苏孟。
“苏总，如果大家都习惯了用手机扫码，习惯了在聊天窗口里转账收钱……”
“那谁还会把钱放在银行卡里？”
苏孟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林栋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以为，苏孟挖他，只是想在即时通讯领域抢夺企鹅的市场份额。
熟人社交，朋友圈，公众号。
这些已经足够打造一个庞大的流量帝国了。
但现在，当支付和转账这两个功能拼接到这套架构上时，林栋才看清这个年轻老板真正的野心。
这哪里是做社交软件，
这尼玛是要开银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