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华夏总部，二十八楼第一会议室。
长条实木会议桌两侧，华东区的高管和核心店长分坐两边，泾渭分明。
钱海波的铁杆赵立冬首先发难，把一份厚厚的退筹报表狠狠摔在了桌面上。
“柳总，今天上午又退了一百二十个筹。”
“大华锦绣华城的盘子看来是兜不住了，案场的经理不停的打电话过来诉苦，眼下这情况，咱们实在是没法交代啊。”
钱海波的另一位心腹李霸霸也阴阳怪气道：
“网上现在铺天盖地全是大华破产的帖子。咱们易居的招牌跟着臭大街。底下的兄弟们天天被客户指着鼻子骂祖宗。”
“这活儿没法干了。柳总，你得给个说法。”
柳如烟坐在主位，没接话。只是脸色有些阴沉的看了看左手边的钱海波。
作为华东区副总，钱海波正端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茶，一副事不关己的做派。
渠道部总监陈姐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遇到危机就退缩，易居发工资让你们来养老的？”
陈姐有些愤愤地指着赵立冬，
“大华的资金问题还没有官方定论，网上的水军痕迹连实习生都看得出来。”
“你们不去想办法稳住客户，反倒在公司内部带节奏，你们安的什么心？”
策划部小周推了推眼镜，附和道：
“陈姐说的没错，这波舆情发酵得太快，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应该是有人想恶意做空大华。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统一口径，安抚认筹客户，而不是在这里内讧。”
大客户部经理王磊是个地道的东北人，此时也点头道：
“没错，项目还没开盘，咱们自己人先乱了阵脚，传出去多漾银笑幻。”
“哟，护主犬叫唤起来了。”
赵立冬呲笑一声，斜眼看着陈姐，
“你拿了柳总多少好处，这么死心塌地？事实摆在眼前，大华就是个烂摊子。柳总当初非要接这个盘，立下军令状。现在出了事，总得有人担责吧？”
“要我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李霸霸掏了掏鼻孔，把不存在鼻屎朝着王磊弹了弹，
“仗着有几分姿色，连大华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签独家。谁知道当初是怎么把张长海哄高兴的，指不定爬了哪张床，换来这么个总经理的位子……”
“啪！”
话音未落，半瓶矿泉水从一个角落飞出，正中李霸霸的面门。
水花四溅，顺着李霸霸的脸往下流。
小周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李霸霸的鼻子骂：“你踏马嘴巴放干净点！再满嘴喷粪，我撕了你！”
“哎呀，我操！”
恼羞成怒的李霸霸捂着脸跳起来，抓起椅子就要往前冲：“你敢砸我？老子今天废了你！”
陈姐和王磊赶紧拉住小周。赵立冬那边的人也纷纷站起，指着对方对骂。会议室乱成一锅粥。各种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
“都给我闭嘴！”
柳如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霸霸，你刚才对我的人身攻击，我会让法务部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发律师函告你诽谤。”
柳如烟冷冷的盯着李霸霸，“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李霸霸涨红了脸，转头看向钱海波。
“柳总，淡定，气大伤身。底下人说话虽然有些难听，可也情有可原嘛。”
一直老神在在的钱海波终于放下保温杯，清了清嗓子。
“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解决大华的问题。要是十一开不了盘，集团总部追责下来，柳总你这个华东区总经理，怕是不好交代啊。“
“交代？”柳如烟轻皱秀眉，“钱总，你想要我给什么交代？”
钱海波笑而不语，只是给下属使了个眼色。
赵立冬心领神会，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柳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在这装糊涂？大华锦绣华城这个项目，当初是你力排众议非要签独家。”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拿不出个章程来解决问题，只会在这里耍官威。依我看，你这能力欠佳啊。”
李霸霸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被水瓶砸红的脸，也跳了出来，“就是。咱们华东区几百号兄弟，总不能跟着你一起喝西北风吧。？
“依我看，柳总你还是向总部申请先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我们跟着钱总这么多年，对他的能力那是绝对信任的。这烂摊子，还得钱总出面来收拾。”
图穷匕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业务探讨，而是赤裸裸的逼宫。
陈姐气得直哆嗦，指着赵立冬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立冬，你这是要造反？柳总是总部正式任命的大区总经理，你们几句话就想把人架空？
“钱海波，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兵？”
钱海波无辜的摊了摊手。
“陈总监，消消气。我可什么都没做啊，这都是兄弟们的肺腑之言罢了，他们也是为了公司着急嘛。“
”我老钱在华东区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兄弟们抬举我，那是对我的信任而已。当然，柳总毕竟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我怎么能越俎代庖呢？”
说到这，钱海波目光直视柳如烟，
“不过，柳总。如果因为你的决策失误，导致整个华东区业绩崩盘，这是事实，所以为了大局着想，交出指挥权，对你，对公司，都是最好的选择。”
好一招以退为进。
把逼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柳如烟看着眼前这群人。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双美眸在钱海波、赵立冬、李霸霸几人脸上来回扫视。
“说完了？”
赵立冬梗着脖子，“说完了。柳总，给句痛快话吧。”
“既然你们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柳如烟慢悠悠的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大华的资金问题，最早是在23号下午三点，由天涯论坛的一个匿名小号爆出来的。短短两小时内，这个帖子被转发了上万次，登上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
柳如烟看着赵立冬，
“赵店长，你在互联网营销这块也算半个专家。你给我解释解释，一个没有任何粉丝基础的新号，是怎么在两小时内引发全网关注的？”
赵立冬眼神有些闪躲，
“这......这只能……说明网民对大华的事情很关注，热度自然就上去了。”
“热度？”
柳如烟轻笑一声，“我让人查了那个发帖IP，地址在浦东新区的一家网吧。巧合的是，那家网吧的老板，居然是你赵立冬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