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孟弹了弹烟灰，乐呵呵的瞅着这俩活宝在这儿瞎白话。
“行了，别扯淡了。”
苏孟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张志刚，“老张，姜毅那小子现在都独当一面，去搞长租房事业部了。你这当大哥的，就没点想法？”
张志刚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了两声。
“说实话，我是真替他高兴。姜毅这小子脑子活泛，是块做生意的料。”
“”至于我嘛，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就一粗人，让我去管人算账，那比杀了我还难受。我就给你开开车，跑跑腿，挣得也不少，我挺知足的。”
苏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人贵有自知之明，张志刚这份豁达，在如今这浮躁的社会真挺难得。
正聊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不用看，能把高跟鞋踩出这种气势的，全公司只有一个人。
虞星辰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小西装，包臀裙，职场女强人的气场全开。
“都在这躲清闲呢？”
张伟赶紧掐了烟，打了个哈哈：“虞总，这不刚谈完事，出来透透气嘛。”
虞星辰没理他，直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苏孟。
“大华集团出事了。网上现在铺天盖地全是他们资金链断裂、锦绣华城要烂尾的帖子。听说他们售楼处那边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苏孟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两眼。
上面打印的都是各大论坛的热帖截图，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虞星辰盯着苏孟的眼睛，有些狐疑的道：
“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闲得蛋疼去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虞星辰双臂抱胸，冷哼一声。
“真不是你？大华集团这事儿爆得也太蹊跷了，一夜之间全网皆知。而且前几天开会，你死活拦着不让我们去争锦绣华城的代理权，当时我就觉得纳闷。现在看来，你早就知道大华要出事？”
苏孟把文件递还给她，摊了摊手。
“我那是基于对宏观政策和大华财务报表的合理分析罢了。我发誓，网上这些帖子真跟我没关系。”
张伟在旁边一听，乐了。
“我操，孟子，真被你猜中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搬个小马扎，买点瓜子，隔岸观火，顺便看看柳如烟那娘们怎么哭？”
苏孟白了他一眼。
“看什么戏？你真以为大华会这么容易倒？”
“都这样了，他还不倒？”
苏孟摇摇头。
“张长海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人脉深着呢。大华手里捏着那么多优质地块，以我对这些老牌房企的了解，这种风波往往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肯定会有人出面，帮张长海度过难关。”
虞星辰思索片刻，表示赞同。
“确实。大华要是真倒了，牵扯的利益面太广。地方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个盘子烂掉。”
苏孟打了个响指。
“所以啊，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张长海正是焦头烂额、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谁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拉他一把，那就是大华的救命恩人。”
张伟眼睛一亮。
“老板，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拉他一把？然后顺理成章地把锦绣华城的代理权抢过来？”
苏孟笑了笑。
“代理权算个屁。我要的是大华手里的优质资产。不过嘛，咱们现在账上的现金流，还真不够填大华这个窟窿的。”
虞星辰挑了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苏孟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孙总，忙啥呢？”
对面传来孙红兵爽朗的笑声，“哎呀，苏老弟！终于想起老哥了？上次外滩公寓的事，你可是帮了老哥天大的忙，我这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呢。说吧，找老哥啥事？”
“孙总客气了。感谢的话先留着，我这有个大买卖，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哦？”孙红兵顿时来了精神。
这位地产界的“并购狂人”，骨子里就流淌着嗜血的基因。别人恐惧他贪婪，最喜欢干的就是在别人资金链断裂时充当白衣骑士，大肆抄底优质资产。
“大华集团的事，听说了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老弟消息挺灵通啊。”
孙红兵笑了两声，“怎么，你想吃下这块肥肉？大华手里确实捏着几个不错的盘子，你要是想搞，老哥给你兜底。”
“他那几个盘子是不错，但他手里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我更感兴趣。”
“哦？说来听听。”
“徐汇滨江那块18号地。”
电话那头孙红兵有些疑惑：
“那块地？老弟，你没开玩笑吧。那边现在全是废弃工厂和烂泥滩，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你要它干嘛？大华手里其他的地块不香吗？”
苏孟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再过两年，那片烂泥滩就会被划入“西岸文化走廊”核心区，直接迎来史诗级规划，地价能原地翻上三四番。
“孙总，你信不信我？”
孙红兵沉默了几秒。外滩公寓那次，苏孟展现出的预判能力让他印象深刻。但拿十几亿去赌一块烂泥地，这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并购逻辑。
“老弟，不是老哥不信你，这块地的商业价值，目前我是真看不出来。”
苏孟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这样，孙总要是觉得风险大，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利息按市场价走，地算我的。”
“哈哈哈哈！老弟这话见外了！什么借不借的。不就十几个亿吗？你老弟都开口了，我投就是了，这钱我先垫上，至于后期，咱们再谈！”
“痛快。那这事我来谈。张长海现在走投无路，这会去谈，能把价格压到最低。孙总等我好消息。”
“行，钱我这就安排人准备，随时打款。”
挂断电话。
“徐汇滨江18号地？”
虞星辰有些疑惑，“那地方我去过，周边连个大型超市都没有。你放着锦绣华城上百亿的盘子不要，去搞一块荒地？”
张伟也跟着附和：“是啊孟子，那地方我去钓过鱼，连水都是臭的，咱们拿来干嘛？”
“你们懂个屁。”苏孟摆摆手，“这叫战略储备。过两年你们就知道了。”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虞星辰懒得跟他争，“那接下来怎么操作？直接去大华总部找张长海？”
“不急。”苏孟摸了摸下巴，“让他再熬两天。等他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绝望了，咱们再闪亮登场。那时候才好砍价。”
说话间，苏孟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虞星辰身上。
白衬衫，黑色包臀裙，黑丝袜，再配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这女人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职场御姐标杆啊。
虞星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发现什么不妥。
“看什么看？”虞星辰瞪了苏孟一眼。
苏孟咧嘴一笑，冷不丁冒出一句：“星辰啊，你想不想弄点贷款？”
虞星辰愣住了。贷款？公司账上现金流很充裕，为什么要贷款？而且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什么贷款？”
张伟在旁边憋的实在忍不住了，凑到虞星辰耳边，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
虞星辰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终于反应过来苏孟在说什么混账话了。
这王八蛋！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
“苏！孟！”
虞星辰抬起右脚，那根细长尖锐的高跟鞋跟，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苏孟的脚上。
“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起点地产总部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