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黄浦江的水面上,一艘三层豪华游艇破开江水,慢悠悠地朝着吴淞口方向开去。
这艘属于东盛集团的私人游艇,今晚包揽了沪市最顶级的狂欢。
甲板上灯红酒绿,酒池肉林。真皮沙发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男人。这时候要是有财经频道的记者在场,非得把相机快门按冒烟不可。
那个穿着花衬衫、正抓着一把筹码乱抛的,是某上市公司的一位独立董事。
而边上那个光着膀子手还极不老实的在一个女仆装的女孩身上游走的中年男人,赫然是平时西装革履、以儒雅著称的某商会会长。
当然,最惹眼的还是中间那张大理石吧台。
“来!!喝!喝!喝!”
一帮人围着桌子在不停的起哄。
被围在中间的长发披散的女孩穿着一条吊带真丝裙,正端着一杯混了五六种烈酒的“深水炸弹”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进脖子里,把胸口打湿了一大片。
女孩叫黄甜甜。
上个月刚拿了星光奖最佳新人,是无数男人心中最纯洁的“国民初恋”。
这会儿这位“国民初恋”打了个酒嗝,一脸得意的把空杯子倒扣在桌上,惹来周围一阵口哨声。
沈少禹赤裸着上半身,懒洋洋地靠在最里侧的半环形沙发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冷眼看着不远处的群魔乱舞。
白姗姗跪在沙发边缘,手里端着个水晶果盘,小心翼翼地剥了一颗葡萄,剔掉籽,凑到沈少禹嘴边。
沈少禹没张嘴,反手一巴掌拍在白姗姗的手背上。
葡萄滚落在地毯上。
“没长眼?没看我在想事情?”
白姗姗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果盘放下,低着头去捡那颗葡萄。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沈少禹面前,微微弯了弯腰。
“沈少。”
沈少禹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空位。“朱行长,坐。”
“沈少,按您的吩咐,大华集团那笔十八个亿的过桥贷款,我已经压下来了。风控那边出具了重新评估的报告,没有三个月,这笔钱张长海连一个子儿都见不到。”
沈少禹拿起酒杯,跟朱行长碰了一下。
“辛苦了。张长海最近步子迈得太大,帮他降降温,也是为了整个沪市的金融安全嘛。”
“对对对,沈少高见。大华现在杠杆太高,我们行里也是出于风险考量。”朱行长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沈少禹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指了指甲板外头。
“朱行长,今晚来了不少新面孔,有几个日韩那边的女团成员,甲板上新添的高尔夫挺有意思的,朱行长要不要......去教教她们怎么握杆。”
朱行长眼睛一亮,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沈少雅兴了,我去看看,去看看。”
看着朱行长搂着两个女孩走向甲板,沈少禹把空酒杯扔给白姗姗。
“倒酒。”
他偏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一个中年男人。
“钱总。”
钱总打了个哆嗦,赶紧直起腰,“沈少,您叫我。”
“别那么拘束,出来玩就是要放松。”沈少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近点。”
钱总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挪屁股,坐到沈少禹旁边。
这位钱总,全名钱海波,易居华夏华东大区副总经理。在沪市地产圈子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在沈少禹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钱总在易居干了多少年了?”沈少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白姗姗赶紧凑过去点火。
“回沈少,快十二年了。当年易居刚进沪市,我就跟着打天下了。”
沈少禹吐出一口青烟,透过烟雾看着钱海波。
“十二年老臣啦!资历深,人脉广,业务能力也没得挑。结果呢?总部空降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丫头片子,直接踩在你头上拉屎。这华东区总经理的位子,本来该是你的吧?”
钱海波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气:
“柳总……学历高,能力强,总部看重她也是应该的。”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你贵为易居华夏华东大区的副总,难道真的甘愿在那个女人下面当狗?”
钱海波没说话。
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在沪市摸爬滚打十几年,好不容易熬走了上一任老总,眼看就要转正。结果柳如烟空降过来,一上任就大刀阔斧搞改革,把他的亲信裁了一半,硬生生把他架空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柳如烟这女人,脾气太硬,不懂规矩。华集团的张长海,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
钱海波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沈少的意思是……”
“锦绣华城这个盘,柳如烟签了独家代理。她把所有的资源都砸进去了,想拿这个盘在总部立威,彻底坐稳华东区一把手的位置。”
沈少禹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碾碎。“我要她身败名裂,乖乖的臣服于我......”
钱海波咽了口唾沫。
“沈少,锦绣华城现在声势很大。柳总那套海陆空打法,非常管用。蓄客情况非常好,开盘清掉一半房源不是问题。只要资金回笼,大华就能缓过气来。咱们想动她,很难啊。”
“难?”沈少禹笑了,“你说,要是大华集团资金链断了会怎么样?”
钱海波脑门上冒出一层白毛汗。
沈少禹这是要把大华集团往死里整啊!
“钱总。你手里,应该还有几个信得过的案场经理吧?”
钱海波迟疑着点头:“有……有几个。”
“很好。”沈少禹靠回沙发上,“开盘前,你想办法放点风出去,就说大华集团资金链断裂,房子要烂尾。只要你能把水搅浑,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钱海波手抖了一下。
“沈少,这……这要是被查出来,我在易居就彻底待不下去了。柳总的手段很毒的,她绝对会把我送进局子。”
“你怕她,难道就不怕我?”
沈少禹声音冷了下来。
钱海波打了个寒颤。
“办成了,柳如烟滚蛋,华东区总经理的位置是你的。东盛集团以后在长三角的所有项目,独家代理权都交给你。办不成……”
沈少禹没往下说,只是看着钱海波。
钱海波咬牙,心一横:“沈少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这就对了。”沈少禹重新端起酒杯,“来,那就预祝钱总早日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