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虞星辰柳眉倒竖,隔着两千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杀气。
“舌头给老娘捋直了说话!你再装这个死样子,我现在就把电话挂了。”
“唉,别别别,有正事,”
苏孟换上一副惨绝人寰的语调:“星辰!我们心里苦啊~~~我们在沪市活不下去啦~~~”
张伟蹲在马路牙子上,非常配合地把大脑袋凑到手机麦克风跟前,干嚎道:“苦哇,过不下去啦!真过不下去啦!刚刚差点连买凉皮的钱都要被人抢走啦!”
“哼!”
虞星辰感觉一阵恶汗,“你们两个大男人,刚刚把沪市的二手房市场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在这号什么丧?说吧,又憋什么坏水呢?”
“我们在沪市看上的楼盘被一个超级巨无霸给抢啦,我们争不过啊......”
电话那头的虞星辰挑了挑眉,“你说的不是易居华夏吧?”
“我靠,虞总不愧是虞总,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啊!没错,就是易居华夏!那娘们仗着主场优势,把咱们看上的大盘直接截胡了,连开发商的面都不让咱们见。”
“你的意思是,易居华夏在沪市的负责人,是个女人?”
“何止是女人!”苏孟继续添油加醋,“简直是个女魔头!那气场,那身段,那张脸……啧啧,也就仅仅略输于你那么一丁点。”
张伟在旁边狂翻白眼,用口型比划:你真不要脸。
“是吗?那你们俩的眼珠子快看掉了吧?哈喇子擦干净没?要不要我给你们寄两箱纸巾过去?”
苏孟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边,条件反射般反驳道:“瞎……瞎说!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这女人嚣张得很,刚刚居然跑到大马路上来挑衅我。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出息,还咒我买彩票中不了奖。”
“哦?”虞星辰的尾音拖长。“那......你中奖了吗?”
“中了五块。”苏孟很骄傲。
“没出息,不过这易居华夏,确实是个好对手,“
虞星辰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我倒要亲自来会会她。看看是她的手腕硬,还是老娘的拳头狠。”
苏孟大喜过望,冲张伟比了个“V”的手势。
“不过,”虞星辰语气森寒的道,“你们两个货,要是敢拿这种事骗我,拿我当枪使……等我到了沪市,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从黄浦江边扔下去喂鱼。听明白没?”
苏孟拍着胸脯保证:“明白,你赶紧把手头事情处理一下,来的越快越好!”
事情谈妥,苏孟正准备挂电话,虞星辰突然叫住他。
“等等,先别挂。跟你说个正事。”
“前两天,林月的妈妈,带着她那两个宝贝弟弟,找到公司总部来了。”
苏孟眉头微皱。
当初林月就是为了躲避这个吸血鬼家庭,才主动要求跟着他来沪市出差。没成想这帮人居然顺藤摸瓜,直接杀到了上地五彩城的办公区。这帮人要是闹起来,公司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们没在公司闹事吧?”
“闹事?”
虞星辰有些不屑,“在我的地盘上,我能让他们闹事?那老太太往大厅地上一坐,刚准备拍大腿干嚎,我直接让六个保安把他们架出去了。扔在写字楼外面的马路牙子上,警告他们再敢踏进大楼一步,就以寻衅滋事报警抓人。”
苏孟长舒一口气。对付这种不讲理的泼妇,就得用虞星辰这种雷霆手段。换做别人,还真容易被对方一哭二闹三上吊给拿捏住。
“干得漂亮。记得给那几个保安每人发个红包......”
“你先别急着发红包。人是赶出去了,但出了个小岔子。”
虞星辰叹了口气:“公司最近不是招了一批新员工吗?有个刚入职的小姑娘不懂事,下楼买咖啡的时候,被那老太太拉住套话。小姑娘没防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林月跟着你去了沪市出差的行踪给透露出去了。”
苏孟有些无语。
“那老太太听说林月在沪市,当场就带着两个儿子买火车票去了。扬言说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不孝女找出来,让她掏钱给弟弟买房。”
“算算时间,他们保不齐就要到沪市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行,我知道了。”
苏孟语气少有的正经起来,以林月这种性格,要是被他们在沪市堵住,这小姑娘非崩溃不可。
“这事我会摆平的,这帮人要是敢来沪市闹,我亲自收拾他们。”
虞星辰点了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明天下午的航班到虹桥,你准备接驾吧。”
电话挂断。
张伟看苏孟神色不对劲,凑上来问:“咋了孟子?虞总真要杀过来把咱俩扔黄浦江?”
苏孟把手机揣进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吐出烟圈。
“老张,通知底下那些门店店长,最近招子都放亮一点。要是看到有三个操着鲁南口音、一老两少的乡下人去门店打听林月的下落,当即给我扣住,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伟一头雾水:“鲁南口音?找林月?谁啊?”
“林月那吸血鬼一家子。追债追到沪市来了。”
张伟一听,怒发冲冠,“妈的,这帮水蛭还有完没完了。小月月那么好脾气的人都被逼得有家不敢回。孟子你放心,只要他们敢在沪市露头,我一定让他们重新做人。”
八月底,沪市火车站南广场。
出站口人头攒动。
三个穿着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影,正费力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烫着一头卷毛,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碎花短袖。
跟在后面的是两个年轻小伙。大的二十出头,小的十七八岁,两人也是一人扛着一个大号蛇皮袋,满头大汗。
老太太一出站,就被眼前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晃晕了。
“乖乖。”老太太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地方可真大啊。”
大儿子林耀祖把肩上的蛇皮袋甩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
“妈,这沪市看着比京城还要豪华。你看那楼,怕不是得有一百多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