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朱棣依旧难以置信。
“陈大哥,这东西是你造出来的?琉璃不是天地孕出的宝物吗?西域诸国进贡时,历代典籍都是这么写的,咋会是人造的?”
略懂些化学的朱棣,满脸困惑。
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朱标同样满是惊疑。
琉璃乃是至宝,可如今才知道是烧造的,简直骇人听闻。
“你们不信都正常。”
“这东西不难,材料到处都是,不过你们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自然很难相信。”
“这琉璃,本来是一种矿物,叫水晶。”
“这瓷器是黏土烧的,铁器是铁矿炼的。”
“这琉璃,便是沙子用高温烧化,等凉了就能锻成想要的模样。”
陈青云将玻璃的制法大概一说,朱标看着手中的杯子,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那些称琉璃为‘天材地宝’的番邦小国,是在欺瞒我大明,用这等贱物换我大明重礼?”
陈青云淡淡带过这茬。
“他们并没有掌握正确的手艺,不然你怎见不到这样无一丝杂色的琉璃?”
“只要制法握在大明手中,将来金银自会源源不断进到国库里,国力自会愈发强盛。”
“来,喝酒!这是我亲手酿的,烈的很!”
说着,他亲自给二人斟酒。
朱棣闻着酒气,馋虫大动。
这酒比他喝过的任何佳酿都要醇厚,随即一饮而尽,酒液入腹,一股烈火从丹田直窜上来,浑身舒爽。
“这酒干净,却太烈,若非我常喝,估计早已醉了。”
“大哥少喝些,你估计受不住。”
三人闲谈,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桌上的红薯干早已空了,只剩烤鸡骨头,酒也见了底,三人却都未醉。
朱标提议把部分酒坊划归朝廷管辖,陈青云当即赞同。
“大哥,你们怎么总想着银钱之事?这是要做什么大事吗?”
朱棣红着脸问道。
朱标笑而不语,陈青云拍了拍他的肩。
“永乐,你没听过‘钱到用时方恨少’?”
“什么?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别管那个,有备无患的道理,你还没学透。”
朱标听着二人斗嘴,心中畅快,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无拘无束。
“陈兄,有一事想问。”
“阿标尽管说。”
“你们后世,究竟还有多少神奇之物?我们这辈子,还能见到吗?”
朱标与朱棣对视了一眼,总想着那些奇物能出现在大明,可陈青云从未应下过一句准话。
“我清楚你们想什么,但绝无可能。”
“后世的强盛,不靠皇权重臣,而是靠整个国家。你们现在的眼界,想不通的。”
朱标却忽然开口。
“陈兄,若我请你做雄英的老师,自小教他后世的学识,他会不会成为最好的储君?”
这话藏在他心中许久,此刻说出,竟有说不出的轻松。
陈青云却僵住了。
“阿标,你可知教皇长孙后世的东西,如果让你父皇知道了,我怕是要掉脑袋的!”
他想起后世的那些抵制封建的先进思想,教朱雄英这个皇长孙这些,简直是要把朱元璋活活气死!
何况,教三岁孩童,他半点经验也没有。
他带过的学生,最小也十五六岁。
“陈兄不必急着拒绝,雄英这孩子自小机灵,我不想他和其他皇孙一样,只读那些古旧典籍。”
“有你在,我想让大明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皇帝。”
“你是说,让我做帝师?”
“正是。”
朱棣在旁边听得插不上话,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大哥。
帝师,那可是能左右帝王心智的职位!
朱标主意已定,陈青云看着他的眼神,知道再推拒便是失礼。
可怎么教朱雄英,他实在没底。
“阿标,若雄英以后走了你们都没见过的路,你可会后悔?”
“不会!如果大明百姓能安居乐业,外邦不敢来犯,他便是不按我的想法成长,又有何妨?”
陈青云一怔,他从未想过朱标竟有这样的胸襟,也难怪他会是史书上那位最仁善的太子。
“教雄英可以,但先说好了,出了意外,你可别怪我。未来的教法,你们未必能接受。”
“放心!陈兄尽管教,我绝不阻拦!”
朱标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三人又饮了一个时辰,直到醉意翻涌,朱标与朱棣才起驾回宫,半路上朱标便沉沉睡去。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头一回这么放纵自己。
消息传到后宫,朱元璋皱了眉。
“妹子,你说陈青云究竟是什么来头?标儿刚认识他多久,竟成了这副模样,以后不会出事吧?”
马皇后劝道:
“标儿都二十多了,已经长大了,你操什么心?”
“而且,他自出生起,除了亲人,何曾交过朋友?”
“不像你,有天德汤和他们陪着。”
“标儿压抑太久,让他松松又何妨?”
“他如今做事反倒比从前更利落了,你还拦着做什么?”
朱元璋听了这话,才松了眉头,又骂起朱允炆。
“那混帐东西,刚登基就逼死亲叔叔,还赐下那种谥号,也难怪老四要反!”
马皇后正收拾东西,闻言手一顿,朱元璋看着她,忍不住问道:
“老四后来的事,你知道吗?”
马皇后摇头。
“当初陈青云只说到这里,后来的事,我也没问。”
“反正那时候咱们早成白骨了,知道这些做什么?我只担心你。”
朱元璋听得心头一暖,拉着她的手。
“妹子,咱想和你聊聊一些事。”
……
第二天清晨,御花园的亭子里坐满了人。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朱棣,还有徐达与陈青云。
马皇后是特意把陈青云叫来的。
陈青云刚起床,还带着困意,被徐达盯着,瞬间清醒了。
徐达的眼神复杂得很,有意外,有不耐,还有几分不屑。
“嫂子,昨天你夸得天花乱坠的,就是他?”
“看着很一般啊!这衣服穿的不伦不类,头发也古怪得很!”
朱棣听不下去,忙上前解释。
“岳父,陈大哥真的很厉害!”
徐达更不乐意了。
“女婿,你是被他骗了吧?他看着弱不禁风,能有什么本事?”
他抱着胳膊,斜睨着陈青云。
“小子,你会做些什么?和咱说说!”
陈青云打了个哈欠。
“我会打仗,算吗?”
徐达差点气笑了。
“大哥大嫂,你们听听,他竟敢跟咱说会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