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只要能保住陈青云的命,别的事就任由他去吧。
朱标也没有反对,打算按照马皇后的主意去做。
单是开国元勋的女婿这一条,份量就很重。
要知道,朱元璋和徐达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发小,多年来历经无数生死劫难,两人的情谊早已超越亲兄弟。
菜园子里,陈青云怔怔望着水面的倒映,只恨当初没有用心读书。
“哎,当年化学课上要是认真听课,哪需要把清水当镜子,这银镜反应,到底怎么弄的!”
他一拳砸在身侧的木桩上。
陈青云将袜子收好,重新穿上鞋子,带着郁闷来到跑道上,接连狂奔五圈做热身。
跑着跑着,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年轻身影,同样身着短袖短裤,脖子后面被晒得黝黑,还有些脱皮,可整个人精神抖擞。
来人正是跟着陈青云,接受了五天新式训练的朱棣。
“陈兄,咱们今天练什么?我何时才可以学那近身格斗?”
陈青云转头看向身旁的朱棣,方才的郁闷已经平复下来。
只是朱棣如今就想学近战格斗,纯粹是异想天开。
五天下来,他和朱棣已经熟悉了。
朱棣对陈青云也早已心悦诚服,十分服气。
这五天接触到的练兵之法,是朱棣从未听闻、更无法理解的全新模式。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若是能将这套操练之法彻底吃透,再推行到大明军营之中,定能将麾下士兵,锤炼成一支战力远超北元的精锐之师。
陈青云淡定的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等你什么时候能背负六十斤重物,奔行三十里路,还可以提刀与敌人厮杀,再来谈学习近身格斗。没有强悍的体能做支撑,上了战场,就是死路一条!”
这番话,这五日里朱棣已经听了无数遍。
可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要这么严苛地苦练体能。
在他的认知里,作战向来是骑在马背上冲锋陷阵,即便不慎坠马,也只需站在原地,就能够杀敌。
“陈兄,咱们何苦花这么多时间练体能?现在我已经可以站半个多时辰的军姿,负重跑也能坚持十五里,那些基础的队列转法,我也尽数掌握,这体能,当真还有继续练的必要吗?”
朱棣忍不住开口吐槽。
陈青云倒也能理解他的想法,莫说是古代,即便在后世热武器高度发达的年代,依旧有不少人质疑体能训练的意义。
直到师父告诉他,两军交战,除却了武器装备的差距,最终决定胜负的,终究是士兵自身的体魄。
平日里训练多流汗,上了战场便能少流鲜血,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战争一旦爆发,局势瞬息万变,无数未知风险接踵而至,到那时,士兵能依靠的,唯有自己的身体。
不管是冲锋陷阵,还是撤退避险,强悍的体能,都是活下去的最大底气。
更何况在战场的紧张氛围下,人体肾上腺素飙升,近身格斗时的爆发力,是平日的三倍有余,多一分体能,便多一分生还的可能。
只可惜,朱棣此刻无法领悟其中深意,依旧固执己见。
“陈兄,可我感觉,斩杀敌军根本无需强悍的体能。你看我大明国力强盛,军威赫赫,战马粮草一应俱全,清剿北元余孽,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见朱棣依旧执迷不悟,陈青云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是问。
“既然如此,我问问你,你感觉一名精锐将士,一天可以奔行多少里路?”
朱棣闻言,低头沉吟片刻,随即回答道:
“按父皇麾下五军营为例,将士不骑马,仅身披盔甲、手持一柄兵器,精锐之士一天可以行百里。”
百里路程,换算下来便是五十公里,这种行军速度,放在彼时任何一支军队中,都堪称顶尖精英。
陈青云面色平静,目光直视朱棣,缓缓开口。
“一天行军百里,便算得上精锐了?那我若是告诉你,我曾见过一支军队,一天奔行两百多里路,仅休整两个小时,便能立刻投入血战,你可信?”
话音落下,朱棣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仿佛遭了雷击一般。
他甚至下意识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盯着陈青云,口中喃喃自语。
“两百多里路?陈兄,你不是在骗我吧?这个路程,即便快马疾驰,马匹都要筋疲力尽,更何况是人,跑完还能立刻作战?”
陈青云也停下脚步,神色无比严肃地看向朱棣,一字一句道: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事骗你?你根本不明白,一支心怀信仰、意志坚定的军队,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战力。”
“当年我的先辈们,面对驻守铁索桥的敌军,抱着必死的决心连夜奔袭,两百多里路程,脚下穿的,还不如你这六百年前的鞋袜舒适,不过是用路边杂草编织而成的草鞋!”
陈青云口中的这个战绩,在后世被称为战争奇迹,连远在海外的强国都曾反复研究,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依靠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创造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奇迹。
只可惜,他们完全不知道,除了士兵本身的素质,用信仰武装的人民Z弟兵是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揣测的关键。
看着呆愣的朱棣,陈青云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连先辈们一半的本事都达不到,可你呢?连他们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体能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