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怕什么呢?”,张六子有些不理解。

    大善人不紧不慢地挑起块盐水鸭肝,“老孙这人还好些,做人比较厚道,正经在前方跟北伐军打了几仗。”

    “他想借奉军的势头夺回自己的地盘,毕竟奉系要是败了,他也只能跟着退回关内寄人篱下。”

    “张宗昌则不同,你想想这王八蛋干的那些事!”

    “怯战这些都先放一旁,隔着锅台上炕勾结岛国人,还有之前冲自己人下手,这可都犯了老帅的大忌。”

    “你想想,奉系要是守不住,还有人能收留他么?”

    “所以啊,这哥俩现在只能玩命的拱火,让奉系跟北伐军干,一旦讲和或者败了,他们就得遭老罪了!”

    张六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放下酒杯,沉声道,“在我从豫省返回之前,我老叔儿给我发了封电报。”

    “意思让我规劝我父亲,这仗不要再打了,最好是退回三省休养生息。”

    大善人笑了笑赞扬道,“辅帅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确实,现在返回三省休养生息是最好的选择。”

    “以逸待劳、待价而沽,只要保持住奉军的元气,南方无论想打想谈,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唉~”

    他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辅帅忘了一点,南北方不是军阀内战,这是正志斗争!”

    “还是那句话,正志,没有投降输一半。”

    “现在别说是老帅停不下来,南方那几个也停不下来,双方不分出个公母,不要想后续。”

    两人正谈着的时候。

    咚咚咚

    徐承业敲门走了进来,“报告,总指挥、白司令,老帅派人来找,说是有急事让你们马上回去。”

    砰!

    张六子将酒杯掼在桌上,跟个虎逼似的骂道,“他妈的!吃个饭也不消停!”

    两人上了车,溜溜地又返回了怀仁堂。

    得知老帅在书房,张六子风风火火地就要往里闯。

    “小爷,小爷!”

    喜顺忙上前给他拦住,“小爷,帅爷让您一会儿再进去,他要和白司令单独谈谈。”

    “去你妈的!”

    这阵小六子的酒劲有点上头,差点给喜顺推了个跟头。

    一推门进了书房。

    书房里,老张穿着身白布短褂,跟一帮子文人记者聊得热火朝天,听见门响动顿时一愣。

    看见是儿子进来,眉头拧到了一起。

    咚!

    他把水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呵斥道,“出去!没让你进来。”

    “父亲!儿子要跟您谈一谈关于豫省战事。”

    老张就当没听见似的沉默不语。

    “父亲!”

    张六子音量提高了许多,“儿子想跟您谈谈东北的未来!”

    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麻爪,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呵呵”

    老张强挤出一张笑脸,冲众人挥挥手,“大伙儿先去吧,就拜托大家了。”

    “喜顺!”

    “到!”

    “把准备好的礼物都给大伙儿带上。”

    “是!”

    众人出去后,张六子摘下头上的军帽,随手扔到了沙发上,语气揶揄道,“您老人家弄一帮写文章的,是准备给自己立传啊,还是要立言?”

    老张看着儿子这副倒霉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往下压了压火气,“最近京师的舆情不太利于我老张,可能是前段时间做的有些血腥,找他们来说几句漂亮话,把咱们安国军的形象立一立。”

    “呵呵呵”

    张六子语带嘲讽道,“您还知道血腥,一个大学教授你都杀!还冲进使馆去杀!”

    “您看谁都像尺色,您儿子我也听过他们的讲座,您怎么不把我送到绞刑架上一块绞了喽!”

    砰!

    老张一拍桌子,指着张六子,“我是你爹!你跟我说话走点脑子!”

    “正志!该血腥就要血腥一点,南方,他们比我杀的还多,怎么了,不照样有人为他们说话!”

    门外

    大善人听着两父子要干起来,撅屁股猫腰,耳朵贴在门上准备吃瓜。

    喜顺见他这副极为不雅的样子,小声劝道,“白司令,您...您这不好吧”

    “去去去!”

    白敬业摆摆手,“一边去,我这是怕两人打起来,真打起来你敢进去劝啊?”

    “我...我不敢。”

    屋内

    张六子高声反驳道,“得,你血腥您的,我管不着,我就想告诉您一声,豫省的仗我不打了!”

    “不是你儿子我打不过北伐军,是这仗没法打,您真应该豫省去看一看,去看看那的百姓有多惨!”

    “都是因为你们这帮军阀打内战打的!”

    老张被大儿子几句话给吼得愣住了。

    外边人说他军阀无所谓,自己儿子这么说,多少是有点寒心。

    张六子也感到自己指责亲爹不像那么回事,言语放缓了些,“爸,咱们退回东北吧。”

    “守着东北,咱们休养生息,假以时日促进国家一统,驱逐岛国与毛熊两大列强,您的大名一定会名垂青史!”

    “幼稚!”

    老张怒声训斥,“你说不打就不打?现在是你想不想打的事?”

    “多少人在后边推着你在往前走,你不走拿什么去服众,再说,你不打就敢保证南方也不打?”

    “我们可以谈,可以...”

    老张摆手拦下了他接下来的话,“打不打咱们先不谈,这事留在这几天的最高会议上去谈。”

    “这两天,咱们安国军的各级将领就要到了,你要代我安抚好大伙儿,多交流交流感情。”

    “我能请假么!”

    “你说什么?”

    老张感觉自己跟幻听了似的,“你要请假?他妈的你老子的大事你要请假!”

    “滚!妈了个巴子的,你他妈给我滚!”

    张六子拿起军帽头也没回的出了书房,身后老张还在拿跳脚骂。

    “什么他妈的父子!不如他妈的仇人,老子为了谁啊,你个损种!”

    张六子一开门,给门口吃瓜的大善人吓了一跳。

    他抹了一把脸,平缓下心情,“谈崩了。”

    “唉”

    大善人叹了口气,“你先走,先去我海淀的花园待着吧。”

    喜顺上来也劝道,“小爷,您这是何必呢,帅爷最近心情本来就差,您还.....”

    张六子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带着徐承业扬长而去。

    大善人整理下军装,也没敲门,直接进了书房。

    里边老张还在那骂呢。

    “小王八蛋!当初就不该生他,就他妈的应该给他扔雪壳子里,什么父子,就是他妈的冤家!”

    “大帅息怒!”

    老张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看见是白敬业,这才息了骂声。

    要不说人家能当大帅呢,情绪转换的就是快。

    伸手示意大善人坐下,“呵呵,让你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