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在钟表上一圈一圈的转动。
秒针每次向前,世界便会有几个人消失。
真人游戏的频率变高了。
齐科并不在乎,他在实验室里,潜心研究着面前的白鸽项圈。
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摆在面前的问题却越来越多。
他甚至觉得,这种项圈不是任何宇宙内的已知物质。
带着古老的力量,仅仅小心窥视一眼,便会感到灵魂的颤栗。
曾经想要靠这东西来掌控权力的想法,现在觉得可笑无比,就像让稚嫩的婴驯服猛兽。
他隐隐意识到,或许他倾尽一生,也无法解开这上面的秘密。
芯片核心的黑色小球里,包裹着某种力量。
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力量,根本没有资料能查到。
目前他唯一称得上有建设性的进展,就是从物理的角度黑入芯片自身的程序内部,用反抗者组织拥有的碎片影响小球内的物质,而后对所有白鸽项圈产生了几秒的影响。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功劳。
是拼图碎片的作用。
齐科暂时停下手中的笔,纸面上铺满了他运算数据的方程。
他侧头看了眼玻璃外面。
圆桌旁的几人正在争吵着,黑色皮肤的中黑混血男人胸腔剧烈起伏着,朝着对面的人吼着什么。
他压下快从心底涌到眼神里的讽刺。
一群乌合之众。
对于他这种精英而言,圆桌上大部分人都无比愚蠢,连他视作最浅薄的知识认知都没有。
如果不是人多,如果不是他被梅明昭背叛.....
背叛吗?
齐科的眼神忽然暗了下去,重新看向灯光聚焦下的芯片。
梅明昭背着他偷偷制造了这种芯片,能使用这种力量,梅明昭并非是一个野心家。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齐科深吸一口气,从不远处的桌子上拿起一瓶营养饮料,苹果汁的甜味在口腔蔓延。
似乎因为反抗者这边就他一个顶尖科学家,在待遇上他们尽可能做到最好,食物做到足够营养均衡并美味,调配的饮料也可以在疲惫间隙补脑。
甚至这片被玻璃笼罩的空间里,还有一个跑步机,虽然他每天只被允许使用二十分钟。
齐科补充了饮料,坐在升降圆凳上,拿起笔继续着他的研究。
虽然在四天前,他发现黑色能量不存在于宇宙已知物质里时,就确定关于项圈的研究不会有任何进展。
梅明昭...或者说,使徒,已经利用他将项圈戴在不少人身上,大概只有天堂里的力量,才有可能解决这些项圈的问题。
但他仍在尽力研究着,哪怕是装出来。
一旦说出这个结论,他唯一的价值就没有了,连干脆的死去都是奢侈的妄想。
圆桌周围的那群混蛋终于走了。
齐科松了一口气,总觉得被他们盯着,很快就会发现,他对项圈无能为力,所有的研究都是在假装。
“齐科。”
传声筒里,忽然响起一道儒雅的男声。
齐科将头一转,呼吸猛然一滞。
一张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戴着眼镜的瘦高男生奋力挣扎着,想从身边两个大汉手里挣脱。
他的衣服已经因褶皱歪斜,白色衬衫的下摆折上去,露出的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他的小儿子,齐知博。
也是最像他的儿子,沉迷于物理学和化学,就读于牛津大学。
齐知博惊恐地挣扎着,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齐知博扭动着脖子忽然僵住,他愣了愣,缓缓转过头,视线里的人渐渐清晰起来。
齐科站在透明的玻璃后面,面孔几乎要贴在玻璃上,鼻尖甚至有些变形。
“爸?”
齐知博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朝齐科冲去。
“你还活着!”
齐知博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刚刚中气十足大喊着放开我的嗓音,此刻却出现了哭腔。
“爸......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他们甚至举办了葬礼,用英国的殡葬方式,为他竖起了墓碑。
好不容易接受人已经死去的事实,记忆中的人却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齐科瞳孔颤动,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红,嗓音沙哑:“我没死....妈妈呢?”
齐知博急忙道:“她很好,她.....”
“够了。”
穿着白色衬衫的儒雅男人缓缓用身体隔绝两人的视线。
他戴着无框眼镜,文质彬彬的眼里,满是阴毒。
儒雅男人缓缓开口:
“认亲时间结束,我们来谈谈正事。”
齐科死死盯着他:“你要干什么?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为什么要将我的家人扯进来!”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齐科嘶吼。
他没有说谎。
他确实拼尽全力,也确定目前人类根本无法破解项圈里的力量。
“是吗?”
儒雅的男人嗓音带着怀疑,道:“但已经小半个月了,自从一周前你做到让其他项圈灯光闪烁了几下之外,毫无进展。”
“你不是很厉害吗?科研成果世界瞩目,各种荣誉和学位加身,论文也很有深度。”
“怎么可能没什么进展,难道那个梅明昭会比你厉害?”
“不可能。”
儒雅男人缓缓道:“唯一的结果只有一个,你担心早日研究出来,我们会杀了你。”
“所以我特意给你带来了动力。”
儒雅男人让开了身体,让齐科重新看见齐知博。
他给身后的壮汉一个眼神。
身材高大的壮汉迅速从腰间摸出特殊的短刀,迅速地扎在齐知博左下方肋骨缝隙里。
刀刃很薄,却有倒钩。
随着刀刃拔出,齐知博无法控制地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停下!”齐科的手掌重重拍在玻璃上。
他知道这么做徒劳无功。
儒雅男人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接下来,你每多一天没有给我们想要的结果,他身上都会多出伤口。”
“第一天一刀,第二天两刀....”
声音缓慢,恐怖的绝望疯狂在心底汹涌。
齐科死死盯着儒雅男人。
“你能给出答案吧?”对方问道。
齐知博身体蜷缩着,脸色惨白,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的模样,展现在他眼前。
齐科的眼神却渐渐暗淡下去。
他哪有什么答案....
他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都是....他自己的错吗?
齐科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他势在必得,他贪婪的看着项圈的设计图,幻想着拥有“钥匙”的场景。
一幕幕画面的虚影,和眼前面色惨白,身体因为从未曾承受过的疼痛而不断抽搐,喉咙溢出低吼的徐知博重合。
“会吧?”
儒雅男人没有得到答案,再次问道,期待着从他口中得到屈服的承诺。
齐科死死盯着齐知博的视线缓缓左移,落在儒雅男人身上。
他牵动颌骨强行分开快咬碎了的牙,无比清晰,一字一顿的吐出字来:
“我会你*个*.....”
在儒雅男人错愕而不安的目光里,他嘴唇不断张合:
“我早就研究出来了。”
“但你弄死他,我也不会告诉你。”
齐科抬起颤抖的手,对准齐知博,指尖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
“你去死吧。”
他像是在诅咒儒雅男人。
齐知博的瞳孔震颤,似乎已经预料到什么。
齐科嘴角张合,嗓音如火炭滚过,变了形,却还是拼命让每一个字诅咒的字都清晰:
“我也去死...”
他视线侧向儒雅男人,嘴边挤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并带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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