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遭遇袭击,千疮百孔的四栋大楼,完整无损的屋子只剩下少部分。

    通风和阳光都正好,最宽阔舒适的屋子,只剩下一间。

    近两百平一览无余的空间,没有任何柱子遮挡视线。

    只有一道透明无比,看起来极为脆弱的玻璃墙,将这里分为两个部分。

    更宽敞舒适的那一侧,灯光甚至明亮而不乏温和,对眼睛友好。

    齐科身处其中,作为绝对的核心。

    实验室里有几名助手,任由他随意调遣。

    看似脆弱的玻璃屏障外。

    八名穿着随意的男女围在圆桌旁,交谈着关于拼图碎片异常的事儿。

    八人之中。

    贺尘后仰,懒洋洋的靠着椅背,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修长的腿交叠着,脚腕跟随音乐的节奏漫不经心的摇晃。

    他对面,皮肤黝黑的男人时不时看向他,面色愈发难看。

    “我们在开会,你这是什么态度!”

    终于,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阴沉的盯着贺尘,怒气无法压抑:“从一开始就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

    贺尘被桌子的震动拉回思绪,抬眸诧异地盯着男人:“不是哥们儿....你咋了?情绪这么不稳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男人拍在桌子上的手陡然攥成拳,死死瞪着贺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贺尘:“.....”

    他还没见过找骂的。

    这人莫不是个抖M吧.....

    对了,他叫啥来着.....赛...伊恩?

    圆桌旁的另外五人没有说话,神色讳莫如深,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幕,时不时瞥向贺尘身旁面色从头到尾都不变的肥胖男人。

    赛莱恩没等贺尘开口,迅速接着质问:

    “你只是组织的雇佣兵,负责执行任务,我们作为组织的高层,有权力要求你配合我们的计划!”

    “你不但接二连三地将我和加洛拉的命令当成耳旁风!”

    “昨天你手下的雇佣兵还平白无故殴打了我手下的人,他们有恃无恐!”

    “我不相信这件事不是你授意的!”

    名为加洛拉的红发中年女人阴郁的盯着贺尘,手中的香烟慢慢燃烧着。

    “嘶.....”

    贺尘放下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十根手指在下巴前交叉,一脸凝重:“竟然有这种事....你的人受了伤?严重吗?”

    赛莱恩因暴怒而没有控制音量,大吼出声:“我的人死了!你说严重吗?!”

    贺尘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这么严重....”

    他沉吟了一会儿,充满歉意道:

    “行,回头我说他们。”

    周围顿时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赛莱恩的呼吸声逐渐粗重,杀意在圆桌上蔓延开。

    贺尘的回答,几乎是直接承认了,就是他的授意。

    圆桌主位上,曲建川从赛莱恩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贺尘,沉声道:“为什么?”

    贺尘看向他,露出一脸无辜和无奈:“老板,我是你雇来的,当然只听你的命令,别的人要用我,那是另外的价钱。”

    “而且你知道的,我的雇佣军成员不但业务能力强,忠心程度和对客户的责任心也很高。”

    “这些特质除了需要培养外,还需要他们本身是心理比较正常,甚至人格偏好一点,才能做到这些。”

    贺尘若有所思道:“像什么虐杀平民啊,强暴女人,在父母面前杀小孩之类的事儿,他们就不太喜欢吧。”

    曲建川脸色阴沉了几分,看向赛莱恩。

    “是吗?”他问道。

    赛莱恩和加洛拉的性格都心狠手辣,这点他知道,但慈不掌兵,他需要一些心狠手辣,表面凶恶的人,来做一些领袖不能直说的命令.....

    在战争的过程中,他们的初衷是好的,但为了胜利,前进路上不得不做一些这类事。

    他已经命令过,让赛莱恩收敛了....

    赛莱恩立即摇头:“老大,我没有那么做,你别听这个外人添油加醋!”

    “我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让我们组织的处境变好,只有解决了对我们有威胁的人,我们才能继续扩张,保护每一个有天赋的玩家的.....”

    赛莱恩还没有说完,贺尘忽的开口:“对你们组织有威胁的人?”

    “你是说一个漂亮的金发丰满的超市店员吗?”

    贺尘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你们组织还挺脆弱....”

    贺尘说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稍微侧身往曲建川那边靠了靠,道:“我还拍了照片,挺漂亮的哦....”

    曲建川瞥了眼屏幕。

    照片里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只有下半身盖着一块破碎的布料,应该是拍照之人随手扔给她的,女人生着一头原生的璀璨金发,容貌深邃,胸口丰满,据说这种长相非常符合外国人的审美....

    照片里的女人身上遍布青紫与鞭痕,狼狈的歪斜着坐在墙角,看起来毫无生机。

    “我!”

    赛莱恩张了张嘴,脸色难看至极,死死盯着贺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边的加洛拉沉声开口:“我们现在被军方追杀,每个人都承受着生死的压力,手下偶尔会因为压力做出不合适的事情。”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

    “中国有句古话,慈不掌兵,你作为雇佣兵,管的也太宽了点。”

    加洛拉冷冷道,耷拉的眼皮下,那双锐利的眼底闪着阴毒的光。

    贺尘目光淡淡扫过加洛拉,嗓音冰冷:“你这位中墨混血的大姐,对中国文化就只知道这一句吗?”

    “中国还有句古话。”

    贺尘顿了顿,收回手机打开谷歌。

    片刻后,他抬起头道:“叫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少在这多管闲事!”加洛拉涂得鲜红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听他们吵了这么久,曲建川忽的扬声喝道:

    “够了!”

    桌上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等待着作为首领的曲建川发话。

    曲建川冷冷盯着赛莱恩和加洛拉,道:

    “命令你们手下的人收敛。”

    “我们的目标是对抗研究组,不是让你们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赛莱恩和加洛拉脸色难看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曲建川转头看向贺尘:“这种事是我们内部的事,你的人有道德素养是不错,但我希望他们不要管太多闲事。”

    他沉声道:“拿了钱只做分内的事情就好,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长远。”

    ..

    随着曲建川的话音落下,桌上其他保持安静的人,心底了然。

    赛莱恩和加洛拉的行事作风,曲建川知道。

    他不在乎。

    沉默在红褐色的圆桌上蔓延。

    众人眼波流转交换,目光交换后迅速移开。

    似乎在判断着哪些是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