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正松快,互动环节,司仪举着话筒宣布接下来有个小游戏——台上摆了一排气球,最大的那个彩虹色气球差不多有令宜那么高,旁边还系着一只毛绒小熊。
几个孩子已经在台下骚动了,有拽着妈妈袖子撒娇的,有自己先拍起巴掌的。锦书和令宜同时转头看对方。
“你想不想要那个小熊?”锦书问。
令宜点头,又反过来问锦书想不想要那个气球。锦书也点头。
司仪又问了一遍有没有人愿意上来表演个小节目,锦书和令宜的手一起举起来了,举得又快又高。
司仪说光举手可不行,要上台表演节目。
锦书和令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手拉着手从椅子上滑下来,一路小跑上了台。
司仪弯下腰把话筒递过去,问她们要表演什么。
锦书凑到令宜耳朵边上说了句悄悄话,令宜点点头,然后两个小姑娘同时对准话筒,大声宣布:“我们唱《小白兔白又白》!”
前奏是没有的,伴奏也是没有的,但令宜第一个音起得又脆又亮——“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锦书接上第二句的时候底下就安静了。
两个孩子站在台上,手拉着手,裙子上的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宋词看着台上的锦书,她的嘴对着话筒,眼睛看着台下那么多不认识的人,但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想起她以前的时候,家里来了生人她就往保姆身后躲,在幼儿园上台表演全程低着头。
现在她站在聚光灯下唱“小白兔白又白”,声音稳稳当当的,跟令宜两个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
他把手机拿出来,对准台上。
摄像头里两个小身影在镜头里一晃一晃的
宋词对蒋君荔开口,“以前我从来不敢想象锦书也会有这一天。”
明远手里还拿着那颗没吃完的喜糖,表情非常认真地转向蒋君荔:“妈妈,这个功劳是你的。”
父子俩难得在同一种情绪上汇合。
蒋君荔看着台上两个女孩子微红的脸颊,大大方方接受了这父子俩的感谢。
她让他们赶紧看表演就好,但自己的嘴角已经翘得完全压不下去了。
锦书和令宜唱完最后一个音,司仪带头鼓掌,满场掌声哗地涌上来。
主桌上几个商界的前辈纷纷转过脸来,朝着宋词和蒋君荔纷纷夸奖——宋总这两个千金好优秀啊,一个嗓子亮,一个台风稳,将来上春晚都不是问题。
夸完孩子气质又说夫人真会养,家里三个孩子个个出色,羡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君荔听着脸都红了。她当打工人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被甲方夸方案做得好都没这么不好意思。
司仪让小演员们站到台中央,指了指那只最大的彩虹气球,说这是今天的最佳勇气奖,然后把气球连同那只毛绒小熊一起递到锦书手里
他又问台下的观众:“大家说这两位小朋友棒不棒?”底下齐刷刷地喊“棒——”。
亲友席第二排中间有个穿条纹衫的小男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刚才看令宜她们拿了最大气球,气不过,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棒。”
又连着喊了好几声,声音又尖又亮,把旁边几桌的目光都引过去了。
条纹衫男孩的妈妈赶紧捂住他的嘴,但话已经喊出去了,全场都听见了。台上两个小姑娘同时愣住了。
台上安静了一秒。换作别的小孩,这一秒就足够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
令宜没有打转。她伸手把司仪手里的话筒拿了过来,声音在音响里炸开的时候全场都听清了——“你喊什么喊?”
“不爱听你捂耳朵呀!我们又不是唱给你听的!有本事你上台来试试啊,你连上台都不敢!你唱歌肯定跑调,你只会喊不棒!”
锦书站到她旁边,也凑到话筒边上,补了一刀:“你要是觉得你唱得好,就上来教我们,你光喊不棒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上来唱一首。”
令宜对着话筒喊到,“我们不怕你,你上来呀。”
两个小姑娘肩并肩站在台上,像两个穿了纱裙的小战士。
底下令家那半边亲戚先是一阵安静,刚才打趣的伯父最先喊了声“好”。主桌上的商会太太们带头鼓起掌来,“两个孩子太棒了。”
明远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扶着桌沿,中气十足地喊道:“我妹妹们最棒了。她们的节奏感和音准都非常好!”
宋词和蒋君荔也站起来了,蒋君荔远远朝台上的两个小战士竖起大拇指,又拿手机给她们拍照。
司仪又赶紧张罗着全场一起给她们喊棒。
锦书和令宜手拉手从台上跑下来,彩虹气球被她们俩拽在中间,飘在身后。
两个小丫头脸蛋都红扑扑的,跑回来直奔蒋君荔,两双小巴掌举起来跟她击了个掌。
然后扑向宋词,一左一右挤在他腿边让他把刚才录的视频放出来看看。
宋词把手机打开,加上明远凑过来的脑袋,四个人挤在一起,把那一小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