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 53. 金银珠玉难分割
    寝房沐浴间。

    俞筝然将身躯淹没于水中,背靠在浴桶边缘,眼神空洞。

    面颊上湿漉漉的,不知是热水蒸腾而起的水珠还是流的泪。

    分明已决定了好聚好散的啊!

    这句话不但在她耳畔飘荡。

    良久,桶内不再有氤氲水汽。

    浑身冰凉亦不觉,直到打了个喷嚏,她才环抱自己的胳膊。

    脑袋木木地收拾了自己,扶着墙回到了寝房。

    猛地将自己砸进床榻,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幔顶。

    不知过了多久,方头脑昏沉地阖上了眼。

    此时,皇宫养心殿。

    苏允迟跪于皇帝萧决龙案前方。

    萧决头垂着,使人看不清神色,骤然抬手一甩,大摞奏本落至苏允迟身前。

    “苏爱卿,这两日弹劾你的文武百官已有十几人。”萧决声音压得极低。

    “你就不能收敛些吗?就算你再爱妻宠妻,亦不能日日到茶楼做帮工吧?”

    苏允迟薄唇微抿,手指蜷了蜷,随后他执起身前的奏本一本本阅览。

    完毕后,他拱手开口:“陛下,臣爱妻之举有妨碍臣之公务吗?”

    萧决错愕抬眼望他,摇了摇头。

    “臣方看了。刘学士家中妻妾十九人,却依旧流连于风月场。方才他于奏本中言不该以妻为重,实则是暗示臣应同他那般做名浪荡子。”

    “吴侍郎虽只有一妻一妾。可吝啬之名远扬,不舍给妻妾花费金银。他那句‘茶楼非是男儿挥汗之地’,实则是因妻妾于茶楼消费过多而发泄不满。”

    ……

    一口气将弹劾他十几人的居心道得明明白白,苏允迟面不改色,直直看向萧决。

    最后他诚挚地问了句:“敢问陛下,爱妻有错吗?何至于弹劾臣?”

    这般言之凿凿,萧决倒是无言以对。

    他抚了抚额角,轻轻叹了口气:“非是有错……”

    “既如此,臣可回府了吗?夜已深,拙荆一人在府内,臣无法安心。”

    萧决右手半握成拳,于案上轻捶几下,终挥手令他退下。

    望了眼苏允迟疾行的背影,萧决怅然若失。

    这位年少的文武状元竟同曾经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愿求一人伴白头。

    可惜了,身为帝王,那缥缈的深情终被湮没。

    苏允迟出了宫门快马加鞭赶往京兆府,回了寝房时,俞筝然已仰躺在榻上入了梦乡。

    唇畔荡着浅浅的笑,他轻手轻脚走近榻边。

    目光在她面颊上细细描摹,眼底的笑意渐深。

    忽见她寝衣系带未系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他的面颊脖颈倏然染上红。

    匆忙移开视线,他急急入了内间。

    沐浴完毕后,他犹犹豫豫地靠近榻边,悄悄抬眼看去,却发现榻上的人儿已是脸颊朝外侧卧。

    方才那片雪白正巧被胳膊遮挡。

    他熄了蜡烛,蹑手蹑脚地上了榻,缓慢地将身子往她身旁挪近。

    她轻浅平稳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扑在他侧脸上,他才停止挪动。

    深深吸了口气,他侧身与她相对。

    抬手停顿在她腰侧上方寸余之处,最终落在那纤细的腰肢上。

    青纱帐幔将月光阻隔在外,帐中夜色更为浓稠。

    他眸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模糊小脸儿上,在心头将她的眉眼、她的鼻及唇瓣描绘在那张隐约可见的轮廓上。

    心底愈发柔软,他缓慢仰头,在她额上留下一淡淡的吻。

    翌日大早。

    俞筝然醒来时发现自己寝衣的系带竟松散未系,顿觉五雷轰顶。

    慌忙拢紧衣裙,她心怦怦直跳。

    呆愣了良久,她才伸手拍了拍自己火烧般面颊。

    一面懊恼自己昨夜恍惚没系好系带,一面又庆幸自己侧卧将身前遮挡了。

    出了寝房经过庭院时,忽闻剑刃破空之声。

    她心知肚明是苏允迟在练剑。

    抚住胸口深吸好几口气,她挤出微笑迈步前行。

    忐忑地靠近院中那块空地,那人目光投了过来。

    只见他含笑收了剑,缓缓向她走来。

    “三日后,礼部会在郊外百花园中设裙幄宴,娘子与我同往吧。”

    那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她忙垂下头,心头说不出是何滋味。

    裙幄宴,是贵族年轻男女所能参加的宴席,一来助于未婚男女相看,二来促进百官新婚夫妇的情感。

    原主曾无数次幻想能同苏允迟赴宴,不曾想今日到她这里竟成真了。

    她咬了咬唇,将“好聚好散”四字在心头默念数次。

    终于敛住神色,她抬头看向他,轻轻颔首。

    那人微蹙的眉头刹那间舒展,连眸光都亮了几分。

    “我去茶楼。”撂下这句话,她仓皇逃离。

    与阮施青送茶点套餐至踏云馆。

    刚入了馆内后院,却见唐英英怀抱一约莫两岁大的娃娃,坐于院中凉亭内轻哼歌谣。

    面上满是温婉的笑。

    见到俞筝然二人,她忙起身招呼。

    唐掌柜立马从堂内跑了过来:“不着急,我来就行。”

    几人将茶点套餐搬至堂内。

    见俞筝然二人时不时看向唐英英怀中的小娃娃,唐掌柜抹了把汗,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

    “英英她呀终于想通了,同那负心汉和离了。”

    俞筝然与阮施青惊愕对视。

    “苏夫人,俞夫人,你二人呀,不必这般惊讶。离了那负心汉好,否则我的英英还要受罪。”

    随即,她将唐英英在夫家的遭遇娓娓道来。

    原来,那张岚风从唐英英未替他设法谋得职位后便不停地纳妾。

    但纳的妾不安生,不停地挑唆,他便开始反感唐英英生的是女儿,日日打骂她,还专挑被衣布遮盖的后背鞭打。

    说到这里,唐掌柜抹了把泪。

    唐英英噗嗤笑着撞了撞自己母亲的胳膊:“娘,你不是说了都过去了吗,别再哭了……”

    “娘不哭了,以后娘养你。”唐掌柜破涕为笑。

    回茶楼的路上,俞筝然与阮施青皆垂头不语。

    过了半晌,俞筝然忽地开口:“青姐,其实,我们两人相依为伴也挺好的。”

    ——

    京兆府书房。

    苏允迟刚处理完公务,莫夜笙闯入。

    只见他满面笑容,甩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于案上。

    “阿迟,你要的面皮,戴上这个奇丑无比。”莫夜笙双手环抱于胸前,极为得意。

    瞥了眼那面皮,苏允迟淡然道:“师兄戴上看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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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他想观看成果,莫夜笙毫不犹豫将面皮贴于面上。

    那张俊朗飘逸的面庞消失,取而代之是半边灰青半边褐色的面庞。丹凤眼亦成了三角眼。

    “如何?”莫夜笙勾唇笑问。

    在他脸上扫了一眼,苏允迟立马别开目光:“果然够丑。师兄以后就戴着吧。”

    莫夜笙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忙扯下面皮。

    “苏允迟,你果然是对我的脸有意见!”

    俞筝然夸赞莫夜笙俊朗又亲切的话语撞入苏允迟的脑海。

    他目光定在莫夜笙的面上,冷声道:“确实很有意见。”

    霍然,莫夜笙咬紧牙根,持掌而来。

    苏允迟出手如电擒住他手腕,道:“师兄,如此亦是替你着想。”

    “你向来不敢出于女子多的场合,戴上这面皮也好壮壮胆。”

    ——

    寝房内,俞筝然开了宝箱。

    深吸口气,她将自己原有的金银玉器一件件挪至旁侧的小宝箱内。

    在放最后一样玉器时,苏允迟推门入内。

    见到宽大的宝箱内全是他赠送之物,而另一小宝箱全是她成婚前所有,苏允迟眸色陡然沉冷,面上阴云密布。

    “娘子,你这是何意?”

    俞筝然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装淡定,自顾自地给宝箱上了铜锁。

    侧过身,将目光投向窗外,她轻声说道:“大人,你我二人曾签订假婚文书时有约,钱财不相关。您的这些财物我自当不敢收。”

    “毕竟这些是属于您真正的妻子的。”

    话音刚落,她忽觉双臂处传来一股蛮力,将她整个身躯扭转过去与他相对,她立马垂下头不去看他。

    “什么真正的妻子?你就是我的妻。”苏允迟的声音飘落,语气中带了几分怒。

    俞筝然奋力掐着自己掌心,压着声音道:“我二人假婚,我们是假夫妻。”

    那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

    那双握在她臂上的双手瞬间僵硬,随之那力道寸寸褪去。

    俞筝然仍不敢抬头,视线越发模糊,最终一滴泪落在她脚前,溅起一朵水花。

    她猛地屏息静气,将眼睛瞪得溜圆,试图逼回不争气的泪。

    室内静了下来。她感觉耳内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吱嘎一声门开了,那人已离去。

    浑身脱力,她滑坐在地,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她勾唇苦笑。

    良久,终于收住纷乱情绪,她吩咐了朝露备晚膳。

    方执筷准备夹菜,门复又被人推开。

    只见苏允迟双手托住一数尺高的朱漆大木箱入了内。

    轻轻地将木箱搁于地上,他掀开箱盖,内里全是金银宝玉,在霞光的照映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拧着秀眉,她诧异看向苏允迟。

    却见那人将她的小宝箱铜锁震开,继而将箱内的宝物全倒入大箱中,旋即将箱内宝物翻搅数个来回。

    “苏允迟,你干嘛?”她愤愤开口质问他。

    那人满意颔首,对她道:“娘子,如此一来,便难分清你我。”

    俞筝然怔住。

    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那晚亭内的人不是苏允迟,但想到听到的嗓音就是他,她立刻告诫自己不可胡思乱想。

    她冷嗤:“苏大人既视财如粪土,我亦不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