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阳光透过那面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照进屋里,把昨晚这间豪宅里的所有疯狂痕迹都照得一清二楚。
大理石吧台边缘扔着一条拉链报废的黑色包臀裙。
那变形的领口和惨烈的布料损伤程度,都在无声控诉着昨晚那个施暴者的狂野行径。
客厅那块手工羊毛地毯上散落着两条彻底报废的黑色薄丝,
其中一条还挂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不知道被谁的蛮力直接甩到了阳台门把手上。
浴室门敞着一条缝,里面那个足以容纳四个人的巨大按摩浴缸边缘搭着一条黑色的小带子。
这玩意是韩舒窈昨晚在那家二十四小时成人用品店里一起买的。
韩舒窈是被疼醒的。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被人拆开又随便拼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叫嚣着抗议。
她从凌乱得不像话的大床上慢慢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头顶那盏价格她连猜都不敢猜的奢华水晶吊灯。
她扭过头看着旁边睡着的苏牧,看着这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和格外松弛的表情。
然后她又把目光转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
整个陆家嘴的天际线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冷调的金属光泽,东方明珠塔的轮廓清晰得能让人数出每一层的灯带。
韩舒窈趴在床上盯着那个窗外的画面发了很久的呆。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那间十五平米出租房里的寒酸景象,
想起了那扇连蚊子都关不住的铝合金窗户、外面的灰色墙皮和吵闹的早点摊。
然后她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自己此刻正躺在的这张昂贵大床。
从老城区那间破出租屋到这套价值过亿的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物理距离不过是开车二十五分钟的车程,
但在现实里却是无数人拼碎了骨头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如果昨晚没有咬牙赴这场约,她可能这辈子连这间房子的门把手都摸不到。
韩舒窈强忍着酸痛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腿软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滑跪。
她扶着床边的实木柜子站稳之后,笨手笨脚在开放式厨房里折腾起了早餐。
厨房里的高科技设备她一样都不认识,
光是那台嵌入式的全自动咖啡机她就对着那堆英文按钮足足研究了三分钟才搞明白哪个是出热水的。
鸡蛋是在某个带恒温功能的巨大冰箱里翻出来的。
她把鸡蛋打进锅里的时候才震惊发现,这口破锅的重量居然比她家所有炊具加在一起都要沉。
她忙前忙后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
总算弄出来一杯不太标准的美式咖啡,和一盘卖相相当凑合的煎蛋。
她端着早餐回到床头柜前的时候,苏牧刚好睁开眼睛。
韩舒窈端着那杯咖啡在床边坐着。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等待领导验收成果的卑微打工人。
苏牧靠在床头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味道虽然说不上好喝但也勉强能入口。
他漫不经心扫了韩舒窈一眼,
这女人脖子上还有昨晚留下的各种红印子,
披散的头发乱糟糟的,昨晚精心准备的妆容早就花得不成样子了。
但她此刻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绝对比昨晚在跑车里试探他的时候还要明亮几分。
韩舒窈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苏总。”
苏牧根本没接茬,只是端着杯子静静地看着她。
看看她想要什么。
“你以后还会再叫我出来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拼命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随意一些,但是那颤抖的尾音还是毫不留情出卖了她内心的忐忑。
苏牧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句伤人的实话。
“看心情。”
韩舒窈的脸色肉眼可见变了一下。
她低着头把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又抬起头看着苏牧的眼睛继续往下疯狂试探。
“那我能不能偶尔过来帮你做做饭,或者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我不需要所谓的名分,我只是想有个固定的机会能见到你。”
她说完这话眼眶先红了起来,她自己也清楚在一个男人面前说出这种话到底有多卑微。
但她现在为了跨越阶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和自尊。
苏牧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身体舒舒服服往后靠了靠。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感觉我跟地主恶霸似的?”
“我这个人向来比较随性,大家高兴了就在一起待一会儿,不高兴了就各回各家。”
“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骗你说什么天长地久的鬼话,但是每次肯定也不会让你吃亏。”
“你觉得合适咱们就这么处着,你要是觉得委屈随时可以走,我保证不拦着。”
这番话苏牧说得简直直白到了极点。
没有半点暧昧的含糊其辞,也没有一般渣男那种骗人的甜言蜜语。
主打一个把所有冰冷的现实全都摆在台面上。
韩舒窈听完这番无情的话之后,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几分。
她坐在床边紧紧揪着膝盖上的被角,脑子里那台算盘正在疯狂拨弄着权衡利弊。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从昨晚毫不犹豫踏进那辆红色保时捷跑车的那一秒钟开始。
她的人生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难道还要回到那个只有十五平米的出租房里继续过精打细算的日子。
继续在店里被那个势利眼店长当成狗一样呼来喝去吗?
她真的受够了那种看不到希望的底层生活。
哪怕现在只是给这个隐形富豪当一只连名分都没有的金丝雀,那也绝对比在泥潭里刨食要强上一万倍。
韩舒窈默默站起身。
“我想一想,先去洗个脸。”
她走进那间奢华的浴室关上门,盯着那面巨大的防雾镜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鬼样子。
妆彻底花了,口红晕染得满下巴都是,眼线也变成了一对搞笑的熊猫眼。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从自己脸上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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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高速回放起来。
其中的一幕突然清晰起来,那是叫到某个称呼时,这个男人有种格外的情绪。
下定决心后的韩舒窈,好好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毅然决然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苏牧此时正靠在床头无聊地刷着手机。
韩舒窈走到他床边。
整个人一想到待会要做什么,
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最终她还是稳稳的叫出了那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