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晚上的魔都大学女生宿舍。
随着那扇掉漆的木板门刚被关紧。
寝室里的安静氛围就被彻底打破了。
钟灵直接把自己的椅子拖到了宿舍正中间。
她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兴奋地一把将慕长歌按在了那张椅子上。
她挥舞着双手大声嚷嚷起来,要求慕长歌必须给姐妹们老实交代。
“慕长歌,你今天必须给姐妹们老实交代你家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校园论坛上现在已经全炸锅了。”
慕长歌被她这阵势搞得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什么事啊大惊小怪的。
钟灵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一巴掌把高数课本都震得弹了一下。
“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你那个大一新生男朋友今天在茶话会上当着全场几十号人的面硬刚辅导员徐蔓!”
“咱们学校出了名的母老虎,上一届有个男生就因为上课玩手机被她逮到,直接记了一个处分挂在档案里到现在都没消。“
“你家那位倒好,人家徐蔓站在面前指着鼻子骂他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钟灵说着说着自己先激动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整个人手舞足蹈活像是在讲一部亲眼目睹的武侠大片。
“而且你们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他不仅当场点破了徐蔓男朋友秦少的背景,就是那个据说家里每年给学校捐几百万设备的大集团少东家。”
“而且说完之后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算哪根葱一样,我的天哪,太霸气了!慕长歌你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路啊。”
慕长歌坐在椅子上听着钟灵噼里啪啦的一通描述,手指无意识绞着白T恤的下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红着脸反驳什么。
她的嘴角反而微微翘了起来。
那种藏都不愿意藏的甜蜜,在嘴角的弧度里暴露得一览无余。
钟灵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等等,你笑什么,慕长歌你在笑!”
“完了完了,我们金融系的冰山校花真的被人拿下了。”
钟灵转过头看着上铺探出半个脑袋的方锦瑟,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喊了起来。
“锦瑟你看看这个表情,这还是那个连学生会主席请吃饭都不理的慕长歌吗?“
“今天在会场上跟在他旁边那个样子,老老实实低着头走在人家后面半步的位置,活脱脱就是个受气小媳妇啊。”
听到这句话的慕长歌终于忍不住白了钟灵一眼。
她脑海里回放着今天下午被苏牧拉着手走进会场的画面,甚至开始想象着如果这是婚礼那就更好了。
想到那一幕,她嘴角又开始泛起阵阵甜蜜笑意。
那种以夫为纲的顺从感,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睡在上铺的方锦瑟正拿着一面小镜子敷着每晚必用的面膜。
她原本还保持着那种魔都本地女生的优越感,听到前面那些讨论的时候还不以为然。
直到钟灵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今天晚上打听到的最重磅炸弹。
“我刚才听男生宿舍那边传出来的确切消息,苏牧连陆家嘴汤臣一品的顶层复式豪宅都已经买下来了。”
方锦瑟听到汤臣一品顶层这几个字,她整个人激动得直接从上铺的铁架床上坐了起来。
脸上的昂贵面膜都掉到了枕头上。
她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激动的问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慕长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方锦瑟整个人趴在床沿上,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震惊到怀疑到接受再到崩溃的完整过程。
“那个每平方米十几万起步的汤臣一品顶层?”
她的声音都快破音了。
“我家那两套房子加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个客厅的,不对,可能连人家一个厕所都不够!”
“我爸在徐汇那套两居室上个月说要卖了换个大一点的学区房,扣掉贷款到手也就三百来万,三百万在汤臣一品能买几个平方啊,二十个平方够干什么,还没有人家的衣帽间大吧。”
方锦瑟说完这番话之后整个人瘫在了上铺。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阵后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被子底下传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不活了,我以为我家在魔都有房子就算小有家底了,结果跟人家一比我这叫什么啊,这叫一无所有。”
钟灵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拍方锦瑟露在被子外面的翘屁股。
“行了别嚎了,人比人气死人,你要这么比那我不得去跳黄浦江。”
宿舍里的气氛闹成了一锅粥。
钟灵还在那边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追问。
苏牧到底是干什么的?
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有没有兄弟姐妹?兄弟姐妹有没有对象?
但是在这间热闹得快掀了屋顶的宿舍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苏半夏正一个人安静坐在下铺的床沿上,她手里捏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睡衣下摆。
听着这些关于苏牧和慕长歌的八卦,她那种受气包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开口去争抢什么。
她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堵在嗓子眼里。
苏半夏的脑海里控制不住闪过那个下午的画面。
那个高大阳光的男生豪掷千万买下整个梵悦瑜伽馆,他用一种随意的态度把那个欺负自己的胖店长踩在脚下。
他还对她说以后在这个地方没人敢欺负你。
那就是她从小到大的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样霸道地护在身后。
苏半夏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重新打,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犹豫着。
最后她鼓足勇气点下了发送键。
“苏牧学弟,我这周有空,你上次说的改天,能不能就定在这两天,我有话很想当面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苏半夏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心跳快得她都能听见血液在太阳穴里撞击的声音。
就在宿舍里终于因为熄灯铃声安静下来之后。
慕长歌躺在床上听着上铺方锦瑟翻来覆去的动静,和钟灵断断续续的梦话。
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黑漆漆的上铺床板。
仔细回忆着今天茶话会上张婉清的那些小动作。
慕长歌是女人,她太清楚另一个女人眼睛里的东西了。
张婉清看苏牧的眼神,跟看一块标了价签的名牌包没什么本质区别。
那种目光里,有算计,有估价,还有占有欲。
更可怕的是,张婉清比她会来事。
比她有段位,比她知道怎么在男人面前不着痕迹地表现自己。
想起那天晚上苏牧渣男般的发言,慕长歌翻了个身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
然后她在黑暗中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苏半夏发了一条消息。
“半夏,明天下午我要去找苏牧,你要不要一起?”
这条消息在夜色中亮起的时候苏半夏手机震动了一声。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到发消息的人是慕长歌,心中一惊。
再看到消息的内容,她整个人缩在了被窝里。
她侧过头目光穿过黑暗看向慕长歌那张床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知道慕长歌也在看她。
两个女生在各自的被窝里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苏半夏最终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