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不是新秋衣新秋裤，出门一百多辆车跟着！三千多号人前呼后拥！”
南旭东端着碗，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说你是跟着先生小姐的吗？”
张阳点头。
“对啊！”
南旭东沉默了片刻。
“……那你说的一百多辆车、三千多号人，是先生小姐的，不是你的。”
张阳愣了一下，挠挠头。
“……那也是我的！”
南旭东看着他，没说话。张阳瞪眼。
“你还不信？”
南旭东低头喝粥。
“……信。”
张阳满意了，叉着腰，仰着下巴，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南旭东喝完了粥，把碗递给他。
“谢谢。”
张阳接过碗，拍了拍他的肩。
“客气啥！以后都是一家人！”
南旭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张阳端着碗，蹦蹦跳跳地走了。
南旭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寒风刮过他的衣角。
他拢了拢衣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白色房车的门开了。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下了车，寒风带起两人的发丝，司夜寒用手轻轻护住阮珠珠的头发，两人一个冷冽如刀，一个温软如玉。
南旭东穿着朝阳基地的棉衣棉裤，衣裳合身，棉絮厚实，从里到外暖烘烘的。
他弯下腰，拱了拱手，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眼眶忽然红了。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是控制不住。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劫后余生，是死里逃生，是终于有人来救他了。
他声音微微发颤，如同冷风掠过单薄枯叶，细碎的抖意顺着语调漫开。
“多谢先生小姐，千里迢迢来此相助。”
司夜寒侧眸睨去，语声清淡偏低，字字沉实没有半分起伏。
“带路。”
“是，请跟我来。”
南旭东直起身，转身走在前面。张阳几人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那片狼藉的战场，穿过那些正在清理废墟的人，来到南旭东平常办公的地方。
房间昨晚特意让人打理了，所有东西都擦了一遍，一点灰尘都没有，连桌角的茶渍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张阳拿着热水、茶叶和茶杯走上前，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
茶水热气袅袅，茶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司夜寒揽着阮珠珠端坐主位，身子慵懒斜靠，像一个坐在 throne 上的王，闲散神态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南旭东站在桌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郑重地开了口。
“昨日多谢先生小姐相助。我这人不会说场面话，就开门见山了。”
他顿了顿。
“咱们基地这些人，大家都看到了。咱们除了煤矿和几台专门运输煤矿的飞机，其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司夜寒。
“如果先生小姐愿意收下，我愿双手捧上，聊表感激之情。”
张阳站在旁边，暗自点头，竖了个大拇指。嗯，上道。
阮珠珠窝在司夜寒怀里，没说话。她一般小事上会决策，大事上会把主动权让给司夜寒。
男主外，女主内。
虽然司夜寒都无所谓，但阮珠珠还是觉得——女人嘛，还是要好命点。操太多心容易老。
她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司夜寒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抬起头，南旭东脊背挺得直直的，大气都不敢出，像在等待审判。
司夜寒缓缓启唇，声调平缓偏低，字字落地分明，入耳清晰。
“第一，救你们不是白救。你们这边的煤矿，挖出来的我们会全部带走。但也不白拿，按市场价折算成粮食或物资，抵你们的欠款。”
他顿了顿。
“第二，以后你们基地跟我们基地直接合作。粮食、药品、日用品，你们缺什么我们供什么。价格公道，不压价不抬价。运输你们负责，燃油我们出。”
他看向南旭东。
“第三，你们基地需要收集当地所有的情报来跟我们换。末世里，信息比物资值钱。周边的势力分布、变异兽动向、幸存者据点，定期整理上报。情报按价值折算，抵物资款。”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就这三条。能接受就点头，不能接受，也不强求。”
南旭东听完那三条，眼泪没忍住，啪嗒掉了下来。先生小姐跑这么远来救了他们，却没有要任何东西，全是公平交易。
这份情，他记下了。以后他这条命，就是朝阳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站起身，深深鞠躬，腰弯得低低的。
“能接受——多谢先生小姐！”声音都在抖。
张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大大咧咧地开口：“兄弟，别多愁善感！先生小姐一直都很心善！”
他顿了顿。“不过咱朝阳也不是什么都帮，也是想多了解外面的局势情况。咱们在北门山，离这里都快上千公里，出门一趟太麻烦了！”
南旭东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是是是——”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司夜寒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全部去外面防守——有变异兽！
众人一惊，噌地一下全站起来，木椅在地面拖拽，摩擦声尖锐刺人。他们飞快地朝外面跑去，脚步咚咚咚，像擂鼓。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几个闪身到了外面，身形骤然窜出，转瞬化作一抹淡影掠至。
他把阮珠珠放下，磅礴精神力轰然席卷而出，如滔天狂浪四下漫涌，瞬间笼罩四面八方。
“宝宝，去空间等我。”
阮珠珠瞪他一眼。
“不去！我可以帮忙！”
司夜寒眸光骤然沉寒，眼底凝着彻骨冷意，
“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话音音量平平，凉意却自周围漫开，如同地窖深处浸出的阴寒，丝丝缠人。
阮珠珠瞪他，又瞪他，最后认输了。
“……知道了！你们小心点！”
司夜寒收回冷冷的目光，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嗯，放心。”
阮珠珠点点头，朝众人喊了一句：“大家都小心点！能打就打，不能打咱就跑！别硬刚！”
众人齐声应道：“是——”
语声震荡开来，脚下地面隐隐泛起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