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7403基地的大门内传出来,像蛇从地底爬出来,带着黏腻的冷意。
“你们终于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被劈开的海浪。司范明穿着白大褂,一步一步走出来。白大褂一尘不染,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眼镜后面的眼睛泛着幽幽的光。他走得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嘴角挂着笑,那笑容不深,像刻在脸上的疤。
他盯着司夜寒,上上下下打量,像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
“你长大了。”
他顿了顿。
“比五年前更完美了。”
那语气,不像父亲对儿子说话,像收藏家看见了自己最得意的藏品。
众人一愣,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什么情况?我去,这两人长得好像,不会是父子吧?”
另一个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八卦劲儿:“实锤了,两人都姓司,还长这么像!”
有人摇头,有人咋舌,有人偷偷看司夜寒的脸色。
司夜寒看着他,眼底没有恨,是空。像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你还是一样,像个疯子。”
他的声音不大,凉意顺着字句漫出来,好似浸在寒潭里捞出来的。抱着阮珠珠的手微微收紧了两分,指节泛白,可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阮珠珠捧住他的脸,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带着点撒娇,带着点娇嗔:“看他作甚?本宝宝这么美,看我不香吗?看那糟老头子添堵,坏的狠。”
司夜寒眼里的冷意慢慢褪去,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嗯,宝宝说的有道理。”
他应了一声,声音稳稳的,语调从容,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桩寻常琐事。
阮珠珠拍了拍他的脸,转过头,看向司范明。那双水雾雾的大眼睛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像刀。她缓缓开口,声调清冷平缓,可字字锋利凛冽,如同寒霜镌刻,重重落于人的心间。
“老东西,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今天就是来取你狗命。”
她顿了顿。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们去请你?”
司范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阴不阳,像干硬竹片刮擦粗陶。
“不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先让你们看一个——比他更完美的作品。”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遥控器,红色按钮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他的手指搭在按钮上,嘴角慢慢咧开,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像一朵从腐肉里开出的花。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空气像被抽干了,闷得人喘不上气。
基地深处,铁门轰隆隆打开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面。紧接着,一声长啸划破天际——
“嗬——!”
那声音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是从地狱深处翻上来的、带着腐臭和死亡气息的尖啸。
7403基地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有人尖叫:“啊啊啊——是丧尸王!”
有人扔了武器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绊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站在原地,腿在抖,手也在抖,像被钉在了地上。里面乱成一团,惨叫声、嘶吼声、铁门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
丧尸王冲出来的时候,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不少人被咬死,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群群的变异兽和丧尸——不是几只,是几百只,几千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把天都遮暗了。
总长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但声音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不要慌!全部戒备!异能者前排,枪手后排,老人孩子往后撤!守住中门,别让丧尸群冲过来!”
他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开,撕裂了那片混乱。7403的士兵们像被按了开关,动了起来,有人催动异能,有人举起枪,有人把老人孩子往后推。但那股慌乱,像瘟疫一样,还在蔓延。
阮珠珠看着里面乱成一团,眉毛一立,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老东西,你是真该死啊!变态变的丧心病狂!”
“我就差三百六十度螺旋送你上天爆炸照亮万家灯火了!”
司范明冷笑一声,白大褂被风吹起来,像一面破旗。
“今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倒要看看——五年前的作品,和今天的作品,哪个更胜一筹。”
这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张阳一个火球砸在他面前的地上,火星四溅,炸开一个焦黑的坑。
他的声音都劈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丫的——死变态!你就是死有余辜!还让那么多人陪葬!你丫的!老子第一次这么想杀人!”
话音刚落,丧尸王已经一个闪现出现在基地外。不是跑,是瞬移。上一秒还在基地深处,下一秒已经到了大门外。它的头慢慢转过来,不是正常地转,是三百六十度,像拧螺丝一样,一圈一圈,骨头咔咔响,眼睛是空的,黑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可它“看”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后脊发凉。有人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窜到后脑勺,有人捂着嘴不敢吐,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朝阳基地的人立刻动了。不是退,是进。两千人齐刷刷上前,把司夜寒和阮珠珠护在身后,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一手拿枪,一手催动异能,火光、雷光、冰刃在掌心里明明灭灭,像一群被惊醒的困兽。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后。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丧尸王的头转了一圈,锁定了一个目标。不是朝阳的人,不是7403的士兵——是司范明。
它“嗬嗬嗬”地叫,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破风箱,像坏了的发动机。司范明笑得癫狂,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什么。
“哈哈哈——很好!你认得我!”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尖厉,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
“去——杀了那个试验品!你们两个最厉害的,就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