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司夜寒正抱着阮珠珠喂饭,一勺一勺,不急不慢。
慕容轩站在门口,斟酌了片刻,开了口:“先生小姐,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夜寒头都没抬。“说。”
慕容轩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在7403基地看到一个人——四十出头,长得……很像先生。”
司夜寒喂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粥从勺沿慢慢滴下来,落在碗里,没有声音。
慕容轩继续道:“我们走的时候,那个人朝我们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我最成功的试验品不见了。’”
哐当——碗从司夜寒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粥溅了一地,碎瓷片散开,像一朵白色的花。他的手指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肩膀,像风里的叶子,又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脸色青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死紧,像随时会断的弦。他什么都没说,可那双手,出卖了他。
阮珠珠心里猛地一揪。她伸出手,抱住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轻轻梳着,像他以前对她那样。
“知道了。”
“你们两个先下去休息,有事我再叫你们。”
慕容轩和萧凛点头,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先生的反应他们看到了——不对劲。那个碗碎了,他的手在抖,他的脸白得像纸。两人眼里多了一抹担忧,沉甸甸的,像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
阮珠珠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他以前哄她那样。“寒哥哥,我会保护你的。不害怕。慢点,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男人?”
司夜寒浑身一颤,猛地把她抱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流,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砸在她肩上,滚烫的。阮珠珠心都疼碎了。她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擦他的泪,擦不干净,越擦越多。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眼角,把那颗泪吻掉。
“不怕,不怕。我在呐。”
司夜寒的声音在抖,从喉咙里挤出来,碎得像被踩烂的叶子。“不能说……我不能说……说了宝宝会讨厌我……会不要我……”
阮珠珠紧紧抱住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眉心,轻声哄着。“不会的。不管你是什么,怎么样,或者做过什么,——我都不会不要你。我是为你来的,永远不可能主动推开你。相信我,好不好?”
司夜寒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红得像淬了血,泪还在流,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那个人……是疯子。我妈很早就没了。他把我关在笼子里,打针,喂药……很多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气。“五年前,在末世爆发的前两天,他给我打了一针。之后我就有了异能。雷系、精神力、木系……都是这么来的,只是木系还不够成功一直隐藏在我体内没有被激发出来。”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后来末世来了,我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躲进一个小队,给他们卖命三年——就是为了躲他。”
他的手指攥紧她的衣角,指节泛白。“他会再把我抓回去……关起来。宝宝……我怕。”
阮珠珠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声音又轻又软。“不怕。你有我,有阿紫,有整个朝阳基地。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心疼,是气的。她想到之前看的那本书——里面没有介绍过司夜寒的身份,没提过他有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父亲。只写过他在别人小队卖命三年,一次丧尸潮,被队友出卖,推出去当血包。被丧尸咬了,命大逃过一劫,但受了重伤,异能短暂性消失。回了小队,那些人看他没有利用价值,把他当垃圾一样扔在废墟里等死。后来遇到女主,女主救是救了他,他为了报恩一样给女主卖命,但是死也不肯成为女主的后宫。最后因为剧情需要被作者强行降智,写死了。
现在剧情因为她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个威胁他的人,绝对留不得。她的眼里涌上了浓浓的杀意,寒哥哥再怎样也是儿子,自然动不得他。她就简单了——一个路人甲,看他不爽,要他狗命,天经地义。
司夜寒头埋在她脖颈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她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窗外的天还亮着,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和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