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知什么时候透出来一点，照在隔壁那间空房子的门口。
一堆东西，堆在那里。
张阳瞳孔猛地放大。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还在。
不是梦。
他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跑到隔壁房子门口，他站住了。
一堆粮食，堆得整整齐齐。
大米，面粉，泡面，榨菜，油盐，橘子苹果，自助火锅——
还有一大筐鸡蛋。
白花花的，圆滚滚的，在月光下泛着光。
张阳颤抖着手，拿起一个鸡蛋。
三年了。
他快忘了鸡蛋长什么样子了。
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栋别墅的方向。
那两个人住的地方。
张阳攥紧手里的鸡蛋，眼眶发烫。
他知道。
他知道是谁。
但他不是傻子。
他们这样偷偷摸摸的，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张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跑。
他推开兄弟们休息的屋子，压着嗓子喊：
“快，都给老子起来！”
几个人睡得正香，被他一嗓子吼醒。
“老大，大半夜的干嘛啊……”
“他妈的还想不想吃饭了？跟老子去搬东西！”
几个人愣了。
吃饭？搬东西？大半夜的？
老大疯了？
但看张阳那副样子，不像开玩笑。
几个人只好爬起来，迷迷糊糊跟着往外走。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堆东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大米……面粉…………罐头……！”
“泡面！还有泡面！”
“那是什么？自助火锅？！”
最后一个人看到了那一大筐鸡蛋。
他蹲下去，拿起一个，手都在抖。
“鸡蛋……”
“是鸡蛋……”
“油，那是油，还有榨菜……”
“快看，新鲜的橘子和苹果，没有烂，像是刚采下来的……”
没有人再说话。
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别过头去，使劲眨眼睛。
这些东西——
能让自己的孩子，能让队伍里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能让那些只剩一把骨头架子的老人，好好吃几顿饱饭了。
张阳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别愣着了，快搬。”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
“搬完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几个人抹了把眼睛，开始动手。
月光下，那堆粮食被一点一点搬空。
那栋别墅里，阮珠珠窝在司夜寒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睡吧。”司夜寒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阮珠珠蹭了蹭，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九点，
末世的阳光白晃晃地照着，没什么温度，却把一切都照得清晰。远处废墟的轮廓在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依旧飘着那股腐臭味，混着焦土的气息。
别墅里，阮珠珠还在睡。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她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睫毛乖乖覆着，呼吸轻得听不见。
司夜寒已经醒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起身，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暗扣系好。
又轻轻给她套上一身粉橘碎花的吊带短裙，柔粉的底色上印着细碎的小花，领口和裙摆都滚着白蕾丝，胸前系着两根软缎带，腰侧抽褶收出盈盈一握的腰肢，短款版型衬得腿线愈发修长。外头搭了件同色的雪纺开衫，长袖垂落，蕾丝花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朵甜软的水蜜桃，娇俏又勾人。
她全程没醒，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任他摆弄，像只没睡醒的洋娃娃。
穿好了，他把人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
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宝宝，出发了。”
阮珠珠在睡梦中手随便挥了挥——身后那堆东西，瞬间收进空间里。
司夜寒抱着她，把她的整张脸埋进自己脖颈里，迈步离开别墅。
——
门外停着一辆白色房车。
昨晚半夜时，两人顺路拐过来阮珠珠放的，黑色消音越野被收进了空间。车身锃亮，线条流畅，在这灰扑扑的末世里，像一头安静的白兽。
一群人已经等了很久。
林骁靠在车边，手里夹着根烟，没点。他身后那四个人或站或蹲，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
张阳带着他那百来号人，挤在几辆破车旁边，没人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看到司夜寒抱着人出来，所有人都动了动。
目光落在那辆白色房车上。
有人心里疑惑——这车什么时候来的？
但没人问。
末世里，有些事不需要问。
那个男人可能有一小块空间，在末世空间异能者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
而真正知道原因的，只有林骁那五人，和心里已经有答案的张阳。
但没有一个人露出异样。
也没有一个人不耐烦。
除了一个人。
白楚楚缩在人群后面，目光落在那道被抱着的身影上。
那身影被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密密裹住，大半身子都笼在衣料里，唯独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小腿，露在外面格外晃眼，撞得人目光不由自主落上去。
她盯着那两条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很快，又藏了起来。
——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上了房车。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白色房车缓缓驶出，朝北开去。
后面，林骁的车队动了。
再后面，张阳那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和皮卡也发动起来。
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条长龙。
浩浩荡荡，朝北边驶去。
行至中午。
太阳挂在正空，白晃晃地照着这片荒芜的大地。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废墟在日光下裸露出狰狞的轮廓。
路上的丧尸不多，但也杀了好几波。
往往是前面刚有动静，司夜寒的精神力就扫了过去。藤蔓缠住，雷电劈下，干净利落。林骁几人偶尔补个刀，更多时候是跟在后面收尾。
张阳那几辆车跟在最后头，压根轮不到他们出手。
众人便安心养伤。有伤的换药，没伤的靠着车窗打盹，孩子们缩在大人怀里，安安静静的。
——
司夜寒找了一棵大树，把车停下。
阮珠珠早就醒了。一路窝在他怀里，边吃零食边喝汽水，嘎嘣嘎嘣的，时不时还往他嘴里怼一把。
“寒哥哥，我饿了。”
她仰起脸，开始点菜。
“好想吃你亲手做的饭菜呀，今天我想吃金粒碎金炒饭、嫩汁鸡丝卷，再来一碗清润芙蓉鲜汤。”
“好。”
司夜寒把她放在座位上，起身，卷起袖子开始忙。
——
车外。
林骁几人也找了块阴凉地，架起锅，开始做饭。腊肉切片，土豆削皮，米下锅，动作麻利。
张阳那边更热闹。
百来号人，几口大铁锅架起来，烧水的烧水，洗米的洗米。炊烟袅袅升起，飘出米香。
众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死死忍住心底的渴望，不能坏了队里的规矩，又默默收回目光。
没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