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挤上车，满满当当。
孩子哭，大人哄，老人被扶到相对舒服的位置靠着。
张阳跳上第一辆车，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最前面那辆黑色越野看了一眼。
“跟上！”
车子发动，一辆接一辆。
破旧的面包车吭哧吭哧冒着黑烟，皮卡车在后面压阵。
浩浩荡荡，朝北边驶去。
车子行驶了两个小时。
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破败的楼宇歪斜着挤在一起，街道上横七竖八停着废弃的车辆。玻璃碎了一地，墙上溅着发黑的血迹。那些腐烂的身影在废墟间游荡，听见引擎声，齐刷刷转过头来。
丧尸。
很多丧尸。
司夜寒踩下油门，车速未减。
他一手稳稳托着怀里的人，一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那片丧尸涌动最多的尸群。
下一秒——
三系异能同时爆发！
精神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东面那片最密集的尸群。那些腐烂的身影齐刷刷一顿，被死死压制在原地。
雷光从天而降，蓝白色的电光撕裂空气，一道接一道劈进尸群。炸开，焦黑，倒下。
木系藤蔓从地底疯狂钻出，缠绕，绞杀，撕裂。
一个人，挡住了最难丧尸最多的东面。
西面。
林骁的车也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掌心的雷光已经凝成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弧，劈下去的时候像天罚，炸开，焦黑，倒下。西面的雷电就没停过，一道接一道，劈得地面都在颤，没有一只丧尸能从他负责的方向活着迈出一步。
林骁另外四个队友分工明确，两人负责一个方位，冰系异能者竖起冰墙，封住丧尸的退路，火系异能者的烈焰紧跟其后，烧得空气扭曲；
火焰、冰刃、雷电、重击——轮番上阵，各色异能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炸开，刺得人眼睛发酸。那些刚才还在嘶吼、在扑咬、在追着活人跑的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地面上抹掉了。
张阳带的那群人缩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大多带着伤，有的胳膊缠着绷带，有的头上包着布条，有的脸色苍白靠在后座上。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冲下去就是送死。
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男人一个人挡住密密麻麻的东面。
看着林骁守住西面 ，其他四人，两人一个南面，两人一个北面。
看着他们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包抄过去，那些刚才还在嘶吼的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
——
很快，最后一个丧尸轰然倒地。
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下焦糊的腐臭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车里有人哭了。不是哭出声，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滴在孩子脸上，又赶紧用手背擦掉。有人笑了，嘴角咧开，眼泪还挂在脸上，又哭又笑。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没感觉到疼。老人靠在车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把这辈子的恐惧都呼出去了。孩子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眼睛亮亮的，指着车窗外喊：“妈妈，你看！坏人倒了！”
张阳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那片被清理干净的街道，看着那黑色越野车里那道修长的身影。
他攥紧拳头，眼眶发热。
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他做出的是正确的决定。
跟着他们，一定有活路。
战斗结束，歇过后众人开始挖取晶核，吸收，低阶的开始突破，不断有人传出高兴的呐喊声。
车上，
阮珠珠立刻从空间里倒出两杯灵泉水，递到司夜寒嘴边。
“寒哥哥快喝，补充体力！”
又赶紧拿出帕子，把手举高，半跪在车座上给他擦额头的汗珠。
司夜寒低头喝了，俊脸微微低了低，方便她擦。
“宝宝，今晚这边安全了。咱们在这儿找个干净的落脚点休息一晚。”
“好。”
司夜寒恢复了体力，把车开到小镇偏僻位置，抱着她往内走去，
来到小镇里最干净的一栋别墅，空着，没人住过。
他照例轻轻擦了擦灰尘，阮珠珠手一挥——
床、被褥、沙发、桌子，一样样稳稳落下来。
“寒哥哥，今天晚上随便吃点。”
说着，又一挥。
一份干锅肉，辣子鸡，醋溜鱼，油炸小丸子，一锅鸡汤，还有上次煮多了的米饭。
都是家常菜，热气腾腾的。
“好。”
司夜寒把她捞过来，先夹了一块肉，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她张嘴吃了，又赶紧夹起一块辣子鸡，往他嘴里塞。
“你赶紧多吃点！”
两人互相投喂着，吃完了一餐饭。
——
吃完饭，收拾好。
阮珠珠窝在他温热的怀里，静默思忖片刻，而后微微抬眸，仰起脸庞望向他。
“寒哥哥。”
“嗯？”
“我空间里有一些粮食，质量不太好的那种。”
她眨眨眼。
“长虹基地的人，大多人心不坏。张阳人也挺好的。”
“我想着……干脆拿一点出来给他们？”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咱们选个空房间放着，不让他们察觉到是咱们干的，可行？”
说完，她还仰着头看他，一脸“我是不是很聪明”的表情。
司夜寒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狡黠和得意。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他不问，只要是她想，他什么都可以做，只唇角微微勾了勾。
“可行。”
阮珠珠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捧住他的脸“吧唧”一口，印在他嘴唇上，用力往外吸了一下弹开，
“那就这么定了！”
半夜。
夜色沉沉，月隐云遮，整片天幕被厚重乌云密密笼罩，半分清辉也无法洒落。
冷风穿梭在破败废墟楼宇之间，呼啸盘旋，呜呜作响，凄切得宛若暗处传来的呜咽悲啼。
两道黑影从别墅里闪出来。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两人穿着上次那两套全黑运动套装，融进夜色里几乎看不见。阮珠珠缩成一团窝在他怀里，只剩一双眼睛亮亮的，在黑夜里像两颗星星。
他选了一间房子——张阳隔壁，门正好对着他的窗户，空着，没人住。
阮珠珠心念一动，闪进空间。
储物空间里，物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她绕过那些精米白面，走到角落，翻出几袋陈米。质量不好，但能吃。又找了几袋不太好的面粉，有的挺好的 也有一两袋结块了，筛一筛就行。
米面，粮油各拿一些，罐头也有 ，泡面，也拿几箱。
榨菜，拿几箱。
油盐调味品也放一些。
水果不能少，橘子苹果也放几箱。
水没给，他们队里有水系异能者，吃的水是暂时不用提供。
自助火锅，拿五箱，——这东西在末世是奢侈品，有些年龄小的孩子们肯定没见过。
她顿了顿，又往旁边看去。
那些孩子瘦得跟皮包骨似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她又摸出500个鸡蛋。
穿越前囤了很多，一直放着没动。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东西准备齐了，她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司夜寒站在原地，看着她面前凭空出现的那堆东西——米面粮油、罐头，泡面、榨菜、火锅、鸡蛋，水果堆成一小堆。
他随意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重新把她抱起来，转身。
几个起落，到了张阳休息的窗户外面。
司夜寒精神力一勾，控制一块小石子，精准地射向屋里。
然后抱着阮珠珠，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
屋里。
张阳难得睡个安稳觉。
这些天又是被追杀又是赶路，累得骨头都快散了。今晚终于能躺下，一闭眼就睡死过去。
砰。
什么东西砸在他头上。
张阳猛地惊醒，一把摸向枕头底下的刀。
没人。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只有一块小石子，滚落在他手边。
他愣了愣，捡起石子，往窗户外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