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太阳已经已经开始偏西,
光从破旧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床沿,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司夜寒猛地睁开眼睛。
“宝宝——!”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声音里带着惊惶,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去——
感受属于她的体温,和跳动。
“我在我在。”
一只软软的手轻轻拍上他的背。
“我在呢,寒哥哥。”
司夜寒低头,看见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仰着脸看他。
她被他吵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但手已经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昨晚他哄他那样。
“不怕不怕,我在。”
司夜寒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死紧。
阮珠珠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没有躲,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
阮珠珠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眼睛弯了弯。
“醒了?那吃点早餐好不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等下我给你刮胡子好不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
那里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短短硬硬的,有点扎手。
“我的寒哥哥都变成寒叔叔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又戳了一下。
司夜寒看着她。
那张脸上全是促狭的笑,眼睛亮得像星星,狡黠又可爱。
他崩了三天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唇角微微勾起。
很浅,很淡。
但那是三天来的第一个笑。
阮珠珠站起身,从空间拿出,
两碟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稳稳落在桌上,薄薄的皮裹着粉嫩的虾仁,隐约能看见里面饱满的馅料。两碗红枣燕窝粥热气袅袅,红枣炖得软烂,燕窝晶莹剔透,米粥熬得浓稠绵密,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旁边还摆着一碟红糖糍粑,金黄软糯,撒着细细的黄豆粉;一碟酒酿圆子,圆子白白胖胖,漂在琥珀色的汤汁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都是补气血的。
穿越前,她特地请了几个大厨,提前做好,蒸的、煮的、炖的、炸的,能做的都做了,做好就收进空间里。
想吃什么,有的是,随便造。
“寒哥哥,快点多吃点!”
她夹起一个水晶虾饺,直接往他嘴里怼。
司夜寒张嘴咬住,她就又夹起一个,继续怼。
一边怼他,自己也没闲着,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很快,两人吃完。
阮珠珠收拾干净,准备好一盆清水,又拿出刮胡刀。
她让司夜寒坐好,自己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给他刮胡子。
刀片轻轻滑过他的下巴,一点一点,把那些青黑色的胡茬刮干净。她不敢用力,怕弄疼他,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宝贝。
司夜寒垂眸看着她。
她的小脸凑得极近,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很。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看着看着,心里的那个洞,被她一点一点填满了。
宝宝。
谢谢你。
谢谢你回来我身边。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好了!”
阮珠珠放下刮胡刀,满意地看着他的脸。
皮肤干净清冽,下颌线锋利流畅,又变回那个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司夜寒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嗯——好帅啊!怎么看都不够!”
司夜寒唇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带着点急切,带着点失而复得的后怕。
“宝宝……”
他含糊地喊着,在她唇齿间呢喃。
“宝宝,我爱你。”
“宝宝……”
一声一声,像是要确认她真的在,真的回来了。
阮珠珠没有躲。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昨晚哄他睡觉那样。
用力攀附着他,抱紧他,两人之间不留缝隙,
阮娇娇偶尔凑上去,伸出舌尖,轻轻舔一下他眼角的红痣。
那颗痣越来越红,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不知什么时候,天暗了下来。
夜色浓稠,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交缠的两个人身上。风还在吹,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但都被隔绝在这扇门之外。
房间里,只剩下男人急促的低喘,和偶尔溢出的一声轻唤,和女子娇娇的低吟,
很久很久,才渐渐安静下来。
阮珠珠累得沉沉睡去。
窝在他怀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司夜寒没有睡。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他看着那张小脸,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看着她偶尔轻轻蹭一下的小动作。
舍不得闭眼。
怕一闭上,她又不见了。
就这么看着,看着,直到天光大亮,窗外的光线变得刺眼,他才缓缓闭上眼睛。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阮珠珠刚一动,浑身酸软得厉害,腰像要断掉一样。
她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手一挥,从空间里倒出两杯灵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那股清冽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流遍四肢百骸,酸软感瞬间消失了。
她又倒了两杯,递给已经睁开眼睛的司夜寒。
“寒哥哥,快喝下去。”
司夜寒接过,一口饮尽。
阮珠珠靠在他怀里,仰着脸问:“寒哥哥,这里离阳光基地还有多远?”
司夜寒低头看她。
“快了。”他伸手,把她睡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再走一天就能到。”
“太好了,总算可以安定下来了。”
阮珠珠眼睛亮亮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咱们赶紧吃点东西就出发!”
“好。”
两人起身洗漱好,吃完午饭,把东西收进空间。司夜寒拿过冲锋衣给她罩上,帽檐扣下来,将她抱起来,让她两条腿环在自己腰间,一手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压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护在自己颈窝里。
后背还背着一个行李包——其实里面没什么,装装样子罢了。
确保她与自己严丝合缝,才推开门,往楼下走去。
楼下,几只游荡的丧尸听到动静,刚想扑过来——
下一瞬,齐齐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