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村又要来新的知青?
时清月倒是没那么惊讶,这五年她经常能看到附近几个村子被送来一些大城市的知青们下乡改造。
陆呈也却眉头一皱。
他忽然想到自己被上级派到大河村隐藏身份,来抓出敌特的秘密任务。
村长当着他的面突然说这件事,难道是在提醒什么?
时清月不知道陆呈也这些秘密,她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路回去的路上,陆呈也一直不在状态,似乎在沉思什么。
等到了家。
时清月赶紧把分到的二斤猪肉放到厨房的案板上。
现在天气热,这肉肯定放不住的。
她之前在沪市的时候跟着邻居奶奶学过做腊肉,不管天气怎么样,都能长期存放。
正好可以趁着今天有空,把这块猪肉做成腊肉。
时清月手脚麻利,趁着陆呈也不注意迅速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粗盐,先切出一块一会做饭要用到的肉,再用粗盐细细搓在猪肉上,一点点按摩入味道。
小宝今天特别开心,拉着哥哥和爸爸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玩躲猫猫。
从远处看,这四个人竟然真的用一种家的感觉。
等小宝他们玩完,时清月也把腊肉弄好了。
在京城长大,不管是陆呈也还是两个孩子,都没见过腊肉这种食物。
他们好奇的凑到时清月身旁,小宝仰起小脸,眼巴巴望着猪肉:“妈妈,这个肉肉做好了就会变得香香的吗?”
“当然了,做好之后保存很久都不会坏。”
“炒菜炖菜的时候放到里面去,会变得特别好吃。”时清月温柔说道。
陆呈也闻声抬头,看向乖巧懂事的兄妹俩,又看向忙碌的女人,片刻后,他低声开口。
“你还会做腊肉?”
“以前在城里老家的时候跟邻居学过,现在天气炎热,鲜肉放不住,做成腊肉最合适。”时清月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他。
陆呈也淡淡问,“你老家是哪里的?从相亲那天到现在,我们有好多事情都互相不知道。”
“沪市。”
“沪市?”
“对啊,沪市,离北大荒好远呢。”时清月不懂陆呈也为什么眼神突然变了,但还是又说了一遍。
陆呈也心里一震。
他的前妻,也是沪市的。
两人的姓氏也一样,都姓时。
而且当初他被敌特下药算计,发生事情的地点还是在沪市的城外。
这一切,都过巧合了。
陆呈也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不动声色试探问道:“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吗?我在村里好久,没看到过你的兄弟姐妹。”
时清月摇头:“我妈去世后,我爸就把葛洪娶进门,俩人生了个女儿。”
“只不过时家被下放的时候她已经嫁出去了,听葛洪说男方是京城人,这么多年感情不错,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这五年时清月时时刻刻都记得当初自己刚生产完,迷迷糊糊中看到时小曼把她的儿女抱走了。
即便事后她各种逼问,葛洪和时父都说她看错了,时清月也不信。
偏偏时小曼这五年一直没踪迹,就算时清月想要顺藤摸瓜找到她,也一点机会都没有。
她想着,等攒够了钱,到时候麻烦村长给开一个介绍信,她准备直接杀去京城找到自己的孩子!
陆呈也反复确认,看着时清月认真的脸,不由在心里笑自己心思敏感,居然又多想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再说时这个姓氏也并不少见,光是大河村里面就有两户姓这个的。
“要做饭了?”陆呈也看着时清月备菜的动作,“村长说明天你们知青休息,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带你和大宝小宝去镇上逛逛。”
“也行。”
正巧时清月还惦记最近把空间里的东西带去黑市变卖了,就算卖不了多少钱,能换点粮食吃也是稳赚不赔的。
她没拒绝,顺势让陆呈也来帮忙做饭。
正好试试这个男人的脾气底线如何,到时候也方便她为找亲生孩子做暗中打算。
这个念头刚出来没半个小时,时清月就后悔刚才让男人帮忙了……
只见陆呈也站在厨房最中间,右手拿着菜刀,左手按着猪肉,明明是非常简单的切肉,落在他手里就跟拆炸弹一样,战战兢兢的。
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切下来几片肉。
时清月定睛一看,厚得快赶上鞋底子了……
要是下锅炒菜,估计吃完都得拉虚脱,她好看的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小宝说得果然没错,她爸做饭没天赋,给村里的狗,狗都不吃!
“别累到你,还是我来吧。”时清月忍不下去了,毕竟这菜等会自己还要吃。
她一把挤开陆呈也,从他手里夺回菜刀。
她一边忙,一边交代:“正好,大宝小宝一直想去村里逛逛,我上工没时间,你带着去溜达一圈。”
说完,时清月忽然想到自己这样有点太伤害男人的自尊心了,赶紧又仰起头礼貌笑了笑。
陆呈也:“……”
他怎么感觉,这女人是在轰他走的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呈也只好转身出去找大宝小宝。
而另一边。
——
京城。
某军区家属院外,门岗处。
“你这个女人怎么像听不懂话一样?我们都说了,陆团长出任务时身受重伤,被上级领导安排出去养伤了,根本不在家!”
“你要是再敢扰乱安全,信不信我们把你送去附近的派出所抓起来审问!”
时小曼一身破烂衣物站在大院门口,任由站岗的人怎么威胁,就是不肯离开。
人来人往她也不在乎。
干脆直接坐在地上,死死抱着附近的石头。
时小曼高声喊道:“陆呈也!我知道你在家,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声就没事!”
“我是孩子妈,就算离婚了也有去看孩子的权力,你也太狠心了,想要剥夺孩子看母亲的权力,我要去军区告你!”
能住在附近的都是大领导,尤其现在大中午的都在家里吃饭休息,她这么扯开嗓子喊肯定会影响到领导们。
守在门口的士兵害怕担不起责任,想都没想,下意识伸出手捂住时小曼喋喋不休的嘴巴。
他咬牙切齿:“你这个娘们真是疯了!你不怕死,我们还怕呢!”
“赶紧滚远点,我都说了人陆团长不在家,你爱信不信!”
说完,士兵不顾时小曼挣扎,一个人擒住她的双手,一个人擒住她的肩膀,硬是强迫性把人从军区大院门口给拽到一边去。
时小曼被嫌弃的丢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在这撒了泡尿,她手撑地的瞬间,碰到了尿,一身怪味。
“啊!”她大喊,心里开始崩溃了。
自从和陆呈也离婚后,她就被迫从大院搬走,被保姆看着,根本带不走一样值钱东西。
这段日子时小曼一直在朋友家借住,时间长了,朋友一家不愿意了。
警告她要么交伙食钱,要么就赶紧搬出去。
再加上她先前没离婚时手脚不干净,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凑在一起玩牌,输了不少钱。
之前还能有陆呈也的工资填补,现在离了婚时小曼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前两天更是被那些人堵着,逼她还钱。
期限三天。
要是三天内还不上,他们到时候就把她的秘密曝光出来!
时小曼没办法,想着来找陆呈也要点钱,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如此狠心,竟然不让她进去。
时小曼不信邪,铁了心认为陆呈也肯定在家,只不过是为了躲她罢了。
于是,她从中午守到晚上。
天都黑了,也不见陆呈也和两个孩子的身影。
被蚊子咬了一身包,时小曼正骂骂咧咧的时候,几道熟悉的声音从军区大院门口传来。
她抬眼一看,是之前的几个邻居。
平时和她关系不好,经常在背后嘀嘀咕咕,说小话。
时小曼疑心病犯了,以为这几个人在说自己坏话,刚要从草丛里窜出去对峙,结果听到他们谈到了陆呈也的名字。
“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不见陆团长带着俩孩子回来啊?咱们院子的小媳妇们,看不到他都有些没心情做饭嘞!”
“你不知道?陆团长受了伤,听说出任务的时候判断失误,犯错了,被领导们被丢到偏远地区喽……”
“什么?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男人偷摸跟我说的,陆团长犯的错挺严重,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
剩下的话听不清了。
时小曼呆愣在原地,张大嘴巴,彻底慌了。
什么!
陆呈也居然犯错误被流放了!
那她的复婚,继续当团长夫人的美梦岂不是要破灭了!
时小曼久久不能平静,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回过神,快速给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正好前几天,她妈从北大荒加急拍的电报到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带着陆呈也回去,好给村里人显摆一下,顺便再杀杀时清月那个小贱蹄子的锐气。
时清月……
提到时清月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时小曼嘴角勾起,浑身上下透着高高在上的嘲讽。
呵呵。
这个蠢货怕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姻缘被她这个妹妹抢走了,就连一双儿女,也对着她喊妈,天天被她虐待吧!
时小曼忽然来了兴趣。
反正已经五年没看到这个蠢货了,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去一趟北大荒,看看她现在过得有多凄惨。
至于葛洪说要把陆呈也带回去长脸,时小曼只当看不见。
大不了到时候随口找个理由,说陆呈也跟着队伍出任务了,也能糊弄过去。
而且还能安心住在家里,好吃好喝的躲债,等时间差不多了,时小曼准备再回京城攀个金龟婿。
想到这,时小曼赶紧急匆匆离开军区大院门口。
*
翌日清晨。
今天是知青们放假休息的一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大桥边就站满了人。
其中就有陆呈也和时清月一家。
有人看到时清月也来了,还特别纳闷:“时知青,村长昨天不是说今天咱们村来新知青吗?你咋也跟着去镇上啊?”
时清月解释,“村长说火车晚点了,估计要下午才能到,让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来也奇怪。
大河村这么多年送来的知青也不算少,火车晚点的还是头一次。
其他人闻言也没了好奇,等牛车到了赶紧上去。
巧的是驾车的人是刘大脑袋,一看到陆呈也和时清月别提多高兴了。
昨天陆呈也给他们分的猪肉特别好吃。
他们家肚子里没油水,冷不丁一吃还拉肚了,可把他们心疼坏了。
刘大脑袋笑呵呵把牛车上最好,不颠簸的位置指了指,他道。
“时知青,你带着俩孩子去这里坐着。”
“多谢。”
时清月道谢后,牵着俩孩子落座,陆呈也紧随其后,坐到一旁。
牛车缓缓启动。
早上起来得太早,大宝小宝还小,受不住困意,干脆都窝在陆呈也怀里补觉去了。
也不知陆呈也在想什么事,从上车到现在一话不说,看着有些唬人。
而时清月没注意到这些,她正在心里盘算着,等到了镇上,得赶紧寻找个机会悄悄去黑市,把空间里的东西换成钱或粮食。
早日攒够路费,就离她去京城寻回孩子的日子越近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附近最近的镇上。
镇上就一家供销社,里面东西不必大城市的供销社种类齐全,但胜在该有的必需品不缺。
今天不止大河村的知青们休息,一时间排队队伍老长,人满人患。
陆呈也把孩子抱下牛车。
小宝一睁眼看到自己到了镇上,立马想到昨天爸爸说要带她和哥哥去国营饭店吃饭。
于是她忍不住开心道:“爸爸,我可以把妈妈也带去吗!”
陆呈也脸色微变:“不可以。”
小宝撅嘴,“为什么?妈妈也是我们家的人,我们去吃饭不带她不好!”
“大人的事情,你这个小朋友少管。”
今天陆呈也来镇上主要原因是为了去委员会,他被上级派到大河村的任务是抓出藏在暗中的敌人,为了不暴露行程,才会带两个孩子去饭店吃饭。
如果带时清月去,恐怕会暴露,行事不方便。
陆呈也想,这次确实有些过分,等他一会办完事回来,给她买个礼物作为补偿。
小宝满脸失落,耸下小脑袋,委屈巴巴扯着陆呈也的衣服,闷闷不乐起来。
时清月将父女二人的对话收入耳中,心里谈不上难受,只觉得正好顺了她今天的安排。
于是抢先开口:“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附近逛逛,你们有事的话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陆呈也闻言叮嘱道,“镇上鱼龙混杂,你万事小心,别往偏僻地方走,一个小时后我们在牛车附近集合,一起回村。”
“我知道,你放心。”时清月淡淡点头。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陆呈也又忽然出声喊住。
在时清月和孩子们纳闷的眼神下,他利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递了过去。
陆呈也说,“你拿着,如果不够,回来再跟我说。”
票子是糕点票,在大河村几乎所有人都有几张,所以陆呈也能有,也算合理之中。
时清月没怀疑,接了过来。
两人就此分开。
时清月目送三人走远,立马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条毛巾,开始伪装。
几乎是眨眼间。
刚刚还眉眼漂亮的女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头戴毛巾,佝偻着腰身的老太太。
时清月避开人群,熟门熟路朝着镇上一个偏僻的居民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