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梅不爱听了。
“你他妈的说的是人话吗,
路上救人你没看见,你那双眼睛是特 么灯泡吗?”
苏小妹扯了一下向红梅的衣角:“行了,回寝室吧。”
“明天还要早起。
三排距离这边还有五六里路,说是要自己走过去呢。”
何雨不敢和向红梅硬刚,撇了撇嘴目光看向段宏波:“红波哥。我自己拿不动,你快帮帮我。”
其余几个知青感觉一阵恶心,你麻痹,这声音太欠那个了。
段宏波却一脸享受,在这种艰苦环境下,没有苏小晚那种大美女,有个这样的女人解闷也不感觉枯燥。
他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拎着棉被的手看起来不经意的碰了一下何雨。
何雨娇嗔的翻了个白眼。
走出去,何雨冷笑,带着醋意:“你们男人见到漂亮的就走不动道,丢人。”
“你帮我创造机会,我只要一回,只要是如了我的心愿,我给你五块钱。”段宏波贴在何雨耳朵边上说。
何雨惊讶的瞪大眼睛。
她没听错吧,五块钱,五块钱能买多少吃的,还可以买一套漂亮的衬衣。
“五块钱可不行,姑奶奶我不差那五块钱。”强忍着内心狂喜,何雨故作镇定的道。
“我知道你心里恨她,我睡了她,这不就是给你出气吗,
我睡了她,我就答应和你处对象。”段宏波态度坚决。
“行,说话算话。”何雨来了精神。
段宏波点头。
“等过几天我找她,就说李青梅那丫头病了,她一定会去,
你在半路等着,至于能不能上了她,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段宏波笑了,一脸淫荡。
目光看向劳改农场方向。
榆树沟,劳改农场一把手办公室,朱石头紧张的攥着手。
目光看向对面窗户边上坐着的女孩。
忽然间,鼻子发酸,捂着嘴老泪纵横。
李青梅被人接到劳改农场以后,就好吃好喝好招待的被人供着。
看着桌子上的一盘西瓜,一盘大白兔奶糖,一盘菇娘,一盘瓜子,让她有些害怕。
这怎么是下乡,下乡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小晚姐也不在身边。也没有个人商量。
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把李青梅吓了一跳。
“青梅,我可以进来吗。”外面说话的人声音柔柔的,是一直照顾她的那个大姐姐叫吴兰兰。
“噢,兰姐,你进来吧。”李青梅慌乱的心踏实下来了。
吴兰兰推开门进来,朝着她笑了笑:“领导要见你,我带你过去一下。
说是要和你谈一下工作的事。”
“哦,好的。”李青梅又有些紧张。
朱石头看见李青梅从房间里出来。
吓得他赶紧躲在墙壁后面,仿佛是做了什么坏事。
这么多年了,他作为一个父亲,亏欠了这个丫头太多。
却又不敢相认。
他面前又出现了那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孩,
模样很模糊,不记得了,或者是他选择性的忘记。
房门被人敲响。
“领导,李青梅同志来了。”
朱石头因为着急,被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差点没忍住,
李青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脸戒备的后退两步。
“领导好。”李青梅的声音怯生生的。
朱石头用手指头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他恢复理智,露出和蔼温和的笑:“青梅同志,坐吧,
我们这里就只有你一个知青,来到新环境,有什么不适应的,就直接找我,
原本我是打算安排你去看仓库,
但是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你去做。
昨天,有个老头摔了,照顾他们的人手不够,你明天就过去帮忙照顾一下,
另外,我听说你以前没怎么读过书,
抽时间和那个苏老头好好学一学。”
李青梅嗯了一声,脸上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很平淡。
就像是在听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房间里突然就没了声音,很安静,安静的让朱石头心慌。
“你喝水不。”朱石头给她倒水。
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水洒到他大腿上,他强咬着牙没吭声,脸上依旧是抑制不住的温和笑意。
李青梅后退两步,
“领导,如果没事我回去了。”
朱石头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又忍住了,目送女儿离开。
李青梅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心里头扑通扑通的乱跳。
这个领导看起来很不对劲,哪天找到机会一定要去问问小晚姐,让她给自己出出主意。
天彻底的黑了,完达山进入梦乡。
只是,苏小晚没睡,她打理完了空间农场,就又开始想李学军,想孟东红,想陈北京,想林爱国。
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李学军正在洗澡,山洞里的温度刚刚好,炉火已经熄了。
喝多了的知青全都发出了匀称的呼吸声。
李学军洗漱完了以后出来,就看见女生那边的塑料帘子被人偷偷卷起来,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是叶南乔。
李学军假装没看见,回了自己的马架子房间。
乌拉草散发着大自然的香味,混合着新买的被褥的香味。
躺下去软软的,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幸福感满满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工作。
山下一百多亩麦田被泡在水里,这几天要赶紧的按照词条提醒把堵住的地方进行疏通。
词条给出的建议很简单,直接。
麦田之所以一直被泡在水里,并不是因为这里天生地势低洼,是因为排水的地方被树枝淤泥堵住,地下水饱和,如果不把这个地方彻底清理,麦田里面的水就不会下去。
上一辈子草铺屯的垦荒失败原因在九零年第六次实地考察时被一个地质专家发现,疏通开了水道,一百多亩麦田才又能正常使用。
那个专家还因此得了三等功。
他这次这么相当于截胡了人家的功劳。
不过,他也不打算欠那个人的人情,原因很简单,这个专家和他相距不是太远,是属地大杨树公社的农机技术员。
他是后来才考上大学的。
他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
大杨树公社也在进行麦子的抢收工作,农机站有三台大型联合收割机,全部趴窝。
原因并不是他们不会维修,而是这其中有人在故意破坏,打算通过粮食歉收制造恐慌,配合境外人员鼓动老百姓闹事。
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凶,死了好多人,只是涉及到社会稳定,并没有被公开曝光,是被一直压在箱底的绝密档案。
安东县派出专业的维修人员,其中两个骨干莫名其妙的失踪,另外两个出了车祸,
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安东县实在没办法了,已经发出悬赏公告,谁能把农机修好,给五百斤粮食,二百斤白面,三百斤玉米面。
还可以附加其他条件。
只要是帮助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粮食有了,麦子的收割也没问题了。
他虽然可以靠着打猎来让大家吃饱,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没粮食是大事。
还有,手下人虽然从家里面带来了一些物资,可是,日常的用度什么都没有,这也要给大家配备齐全。
日常用度这些东西,他手里虽然有钱,但是那是他自己的东西,没办法用。
还要想其他办法。
可以先把锅碗瓢盆解决了,这个更简单,大杨树公社那边有五颗人参的采购任务没完成,上面追的紧,完不成是要被扣钱的,
这地方他查到了,过几天就亲自去一趟,这样以后日常生活用品就解决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慢慢来,一切都可以变得更好。
只要是熬到了七七年高考,他带着未来媳妇,还有这些兄弟姐妹考进大学,什么狗屁林红英,苏小萍,陆南京这些人就都不在话下,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李学军美滋滋的笑出声。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条窈窕身形来到了他门口,
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李学军就感觉一股子邪火窜起来。
叶南乔的一双雪白大腿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他面前。
“李学军。”叶南乔蹲下,伸手戳了戳他鼻孔。
你这家伙叫我就叫我,扣我鼻子眼干什么。
“什么事。”李学军一脸不耐烦。
“我要去厕所,不敢。”叶南乔指了指外面。
李学军皱眉:“让宫冬雪陪着你去。”
“她不去。”
“林墨呢。”
“林墨睡得跟死猪似的。”
李学军无语。
爬起来陪着叶南乔往外走。
女孩子身上的清香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晚上吃了狼肉,身体里的火气使劲往某个地方顶。
李学军咬着牙在心里头念清心咒。
可是,不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让他越发焦躁不安。
再回到自己房间,李学军睡意全无?
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半支以后,心情才逐渐恢复平静。
思绪在黑夜里开始飘飞。
不知道孟东红,陈北京林爱国都咋样了。
延川县文安驿公社梁家河子大队知青点,孟东红感觉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
饥饿感让她微微皱眉。
这地方是真的穷,她感觉在京都养起来的膘全都没有了。
每天政策上是一斤半,相当于每顿饭是半斤,可是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能有一斤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大队这边还不到六两,所以,早饭不到二两,午饭不到三两,晚饭基本上没有。
全程没有油性,就靠着一点点辣子活命。
她不理解,这大夏天的怎么也吃酸菜团子。
她们这边苦,但是,老乡那边更苦,他们的粮食供给是本地普通老百姓的一倍。
不仅仅是吃不饱,还要干最累的工作。
割麦子,打场,扛袋子。
这几天她的手已经变了个样,一层血泡。
和她一起来的林小梅不知道哭了几次。
她咬着牙忍着,再怎么也不能丢人不是。
唯一让她觉得崩溃的是不能洗澡。
这里头的水跟命一样金贵,洗洗脸就已经不错了。
还惦记着洗澡。
这些日子,她感觉自己的身上都臭了。
原本是打算偷偷的去河边洗个澡。
可是,前几天,和他们一起来的沪上知青就因为去河里洗澡被大队上给专门开了批斗会。
大队长带着他们这些人去了水源地。
全大队没有一口水井,就靠着村子东边的一条小河。
因为赶上了旱年头,小河就剩下那么窄窄的一条线,看着马上就要断流。
村子里挖了个水池子,因为这件事,和下面村子打起来了,死了两个人,
一个十八,一个五十九。
现场死寂一片,再也没人说话。
条件艰苦,身体能熬过去,心里熬不住,就越想陈北京。
陈北京这几天已经晒黑了。
每天从地里回来就是一裤兜子沙子。
柳梅没有因为是领导的闺女,就在团场部待着,而是和他们一起。
这让他对柳梅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每次生出这种好感的时候,心里就很愧疚。
然后,他就拖着疲惫的身子给孟东红写信,写他想她了。
给李学军写信,写这里的苍茫,这里的沙漠,这里的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