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看在眼里的。你妈做得不对。”
“大舅妈，聚会那天——”
“你放心。”
她的声音变得很稳。
“舅妈帮你。”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滴。
该准备的，都在准备了。
银行流水。
转账凭证。
房产信息。
群聊截图。
私聊截图。
律师函。
大舅妈。
还差一样东西。
录音。
我需要妈妈亲口承认，那48万是首付，不是家用。
怎么让她说？
我拿起手机。
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妈，那套房子的月供是多少来着？我想看看要不要继续帮忙还。”
妈妈回得很快。
“5600。你姐现在自己还。”
“首付是我出的吧？48万？”
“嗯，怎么了？”
“没事，我做个记账。”
“记什么账？一家人还记账？”
我截了图。
“嗯，怎么了？”
这三个字。
够了。
她亲口承认了。
白纸黑字。
我把截图发给陈彤。
陈彤回了一个字：
“稳。”
离过年还有六周。
六周。
够了。
但在这六周里，发生了一件我没预料到的事。
妈妈突然打来电话。
“小晚，你相亲那个男孩，你们还处着呢？”
“处着呢。”
“让他来家里吃顿饭。”
“为什么？”
“你姐快结婚了，你也该抓紧了。”
她停了一下。
“你结婚的时候，嫁妆你自己准备。你赚得多，不用妈操心。”
我抓着手机。
“妈，姐姐的嫁妆你出了500万。”
“你姐情况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姐赚得少，不帮她怎么行？你呢？你自己就够了。”
“所以给姐姐500万，给我一句‘你又不缺钱’？”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养你这么大——”
“妈。”
“怎么了？”
“没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我养你这么大。”
好。
这句话，我记住了。
过年聚会上，我们好好算算，这些年到底谁养谁。
5.
离过年还有四周。
我继续每天上班。
继续每个月给妈妈转15000。
什么都没变。
但我在做一件事。
我在整理一份完整的账单。
从2018年到2026年。
八年。
每一笔转账，每一笔支出。
给妈妈的家用：163万。
给姐姐出的旅游费：2万8。
爸爸住院费：8万3。
装修费：12万。
首付：48万。
物业费：4320。
给姐姐买的衣服、包、手机、生日礼物：算下来大概3万。
七七八八加起来。
237万。
八年。
237万。
姐姐出了多少？
0。
零。
我把这份账单做成了表格。
打印出来。
装进了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还有：
银行流水打印件。
首付转账凭证。
房产信息。
妈妈微信承认首付的截图。
群聊截图。
律师函（待用）。
还差一样。
姐姐和妈妈的私聊。
“等她结婚再说。到时候从她那再要一笔也行。”
这条我只用手机拍了照。
不够清晰。
我需要更清楚的版本。
但我不可能再去姐姐家偷看手机。
怎么办？
我想了两天。
然后想到一个办法。
我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姐，你婚纱照定了吗？”
“定了啊。”
“在哪拍？”
“三亚。”
“多少钱？”
“套餐两万八。”
“我帮你出。”
“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妈过生日，你帮我出主意选个礼物。帮我翻翻你跟妈的聊天记录，看她最近喜欢什么。”
“行啊。我截图给你。”
“别截图了，太麻烦。你直接发给我你们的聊天记录，我自己翻。”
“怎么发？”
“微信有个功能，聊天记录可以合并转发。你把最近半年的都发给我。”
“你自己问妈不就行了？”
“我问她她又说不用买。你帮我看看嘛。”
姐姐犹豫了一秒。
“好吧。”
五分钟后。
她把聊天记录合并转发给我了。
我打开。
从最新的开始往下翻。
大部分是日常。
吃了什么。
去了哪。
买了什么。
然后我翻到了。
妈妈：“小晚最近又给我转了15000。这孩子赚钱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