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好。”
“苏晚。”
“嗯？”
“这次别心软。”
4.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陈彤的办公室里。
桌上摆着我准备的材料。
银行流水打印件：163万转账记录。
首付转账凭证：48万，备注“首付款”。
房产信息查询结果：户主苏敏。
物业缴费记录：4320元。
家族群聊天截图。
妈妈银行APP转账记录截图：87万转给苏敏。
还有——
姐姐手机上那条私聊。
我拍了照。
清清楚楚。
“等她结婚再说。到时候从她那再要一笔也行。”
陈彤一份一份看完。
然后摘下眼镜。
“苏晚，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首付这48万，你有转账记录，有备注，有银行流水。这笔钱可以主张不当得利或者借款关系来追回。”
“但是——”
“但是房子是你妈买的，合同是你妈签的，产权过户给了你姐。如果你妈说这48万是你自愿给的家用，不是购房款——”
“法院怎么判？”
“就看证据。你的备注写了‘首付款’，这很关键。但对方会说你备注随便写的。”
“那怎么办？”
“你有没有当时跟你妈的聊天记录？微信或者短信？比如她让你转首付的那段。”
我想了想。
打开微信。
翻到2023年3月。
找到了。
妈妈的消息：“小晚，首付差48万，你补一下。房子买了你也有份。”
我回的：“好的妈，马上转。”
我把手机递给陈彤。
她看了一眼。
“‘房子买了你也有份’。”
“这句话够吗？”
“够了。这证明你妈承诺过你有份。但产权登记在你姐名下，你妈没有履行承诺。加上转账记录和备注——”
她拿起笔。
“这个案子，打得了。”
“我想先不打官司。”
陈彤看着我。
“为什么？”
“我想先把所有账算清楚。让她们知道我不是提款机。”
“怎么算？”
“过年的时候有一次家族聚会。大舅妈组织的。所有亲戚都在。”
“你要在聚会上摊牌？”
“不是摊牌。是算账。”
陈彤想了想。
“你需要什么？”
“律师函。先准备好。我先跟她们算人情账。人情账算不清，就算法律账。”
“什么时候用？”
“她们如果不认，就用。”
陈彤点头。
“行。律师函我帮你准备。追回48万首付款，加上利息。如果她们拒绝，直接起诉。”
“还有一件事。”
我把群聊截图推到她面前。
“妈妈说‘小的那个能赚钱，以后还能再给’。”
陈彤看着那行字。
“这句话——”
“我想在聚会上念出来。”
“你妈会否认。”
“截图有时间、有头像、有群名。”
“她会说你P的。”
我笑了。
“我知道她会这么说。”
“所以呢？”
“所以我还需要一个证人。”
“谁？”
“大舅妈。”
“大舅妈当时在群里？”
“在。她没说话。但她看到了。”
陈彤放下笔。
“你什么时候联系大舅妈？”
“今天晚上。”
我从陈彤办公室出来。
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妈妈的电话。
“小晚，下个月你姐要拍婚纱照，你赞助点。”
我握着方向盘。
“多少？”
“两万够了。”
“好。”
“还有，你这个月的家用——”
“妈。”
“嗯？”
“没事。月底转。”
“好。”
挂了电话。
我拨了大舅妈的号码。
“大舅妈。”
“哎，小晚！怎么想起给舅妈打电话了？”
“舅妈，我想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
“过年家族聚会，您还办吗？”
“办啊，年年都办。怎么了？”
“今年聚会上，我想把一些事说清楚。”
“什么事？”
我沉默了一秒。
“我妈给姐姐的500万嫁妆，里面有我的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出的首付48万，房子写的是姐姐名字。”
“小晚……”
“大舅妈，去年过年，家族群里妈妈说的那句话，您还记得吗？”
“哪句？”
“‘小的那个能赚钱，以后还能再给。’”
大舅妈没说话。
过了几秒。
“我记得。”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