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周子轩给我打了四个电话。

    我接了最后一个。

    "念晴,我妈她就是急糊涂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的声音又软又急。

    "周子轩,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说。"

    "城南锦华苑的中介是不是你挂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中介?"

    "安和不动产,姓赵的顾问,说一位周先生登记了房源信息,留的是我的电话。你要不要我把通话记录截图发给你看看?"

    长久的沉默。

    "那个……"他的声音虚了下去,"是我妈让我打听一下那边的行情……我就随便问了问,没想到他们真打电话给你了。"

    "随便问了问?你连我的手机号都留给中介了,你管这叫随便问问?"

    "念晴,我真不是想卖你的房子!就是我妈一直催,我不做点什么她不罢休……"

    "所以你为了应付你妈,就拿我的房子做文章?"

    他又说不出话了。

    "周子轩。"我的声音很平,"你知道吗,从你翻出那张物业单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站在你妈那边。"

    "我没有!我是两边为难……"

    "你不是两边为难,你是一边为难我,一边安抚你妈。"

    他不说话了。

    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我说,"三天之后我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不是'我妈同意不追究了',是你自己的态度。你到底是站在你妈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

    "念晴……"

    "三天。"

    我挂了。

    回到家,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投下的影子一片一片扫过地板。

    方婷今天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念晴,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是每段感情都值得你亮底牌。"

    最坏的打算。

    我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一种可能——跟周子轩分手,婚不结了,一个人过。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比起害怕一个人,我更害怕进了那个家之后,慢慢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人。

    三天。

    三天后是什么结果,就看周子轩这个人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三天里周子轩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第一天我还能沉住气,告诉自己他需要时间想。

    第二天开始焦躁了,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反复复几十次。

    第三天下午,方婷约我出来喝咖啡。

    我坐下来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两天没睡好吧。"

    "那么明显?"

    "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她把咖啡推到我面前,"他联系你了?"

    "没有。三天了,一个字都没有。"

    方婷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选了他妈。"

    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说出来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

    方婷没安慰我,只是安静地等着。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答案了,"我盯着咖啡杯上那一圈白色的奶泡,"从他偷偷把物业单的事告诉他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了选择。只是我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