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卿心底沉了沉,他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只是好奇?
窗外下起了雨,湿润的风吹进来,带起轻微的凉意。
白幼卿看了眼窗外,眼尾稍扬,手肘撑在沙发扶手,托着腮斜着眼撩他,“为什么大哥总是记错,还是故意打趣我?”
怎么可能会是前男友呢?
周鹤臣放下杯子,脸庞从容,“大概男人都对自己的竞争对手都会比较好奇吧。”
竞争对手?白幼卿抬手,轻轻摇了摇食指,“你们不是竞争对手。”
周鹤臣抬手,修长指节往上推了下镜框,“哦?”
“他啊……”白幼卿一脸陷入回忆的神情,双眼却是看着周鹤臣的,“他是一个特别温和,对所有人都礼貌友好的人。”
“我能走到今天,他功不可没。”
说到这里,她突然发现,这些特质,似乎眼前这位男人也有。
周鹤臣正微微倾身,作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白幼卿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起身,走到他面前。
俯身,取下那挺拔鼻梁上的眼镜,
她将眼镜勾在指尖,用打量的目光逡巡着周鹤臣的眉眼,勾了勾唇角,似是而非地拖腔带调地说:“大哥要是不戴眼镜,你们还挺像的。”
同样温润如玉,待人谦逊和煦,唯一不同的便是,眼前人只是戴了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
周鹤臣大概是真的近视,被她取下眼镜后,双眸生理性地微微眯了一下,看起来更加地让人琢磨不透。
转瞬他便适应了,意味难明地反问:“是吗?”
“是啊。”白幼卿抬手,指尖点在他的眉间,眼底的情绪莫名。
就连眉眼也有些像……
她突然好奇地开口,“大哥这道疤是怎样来的?”
看着这道浅浅的疤痕,白幼卿竟然为此感到有点遗憾,如果没有这道疤,大概会更像。
周鹤臣仿佛并不知她心里所想,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刚到周家时,被你二哥退下台阶摔的。”
白幼卿指尖一顿,诧异地下意识开口,“可干妈不是说……”
话没说完,她就截口顿住,将剩下的话吞回了喉咙。
其实这样的情况,才更真实。
豪门圈子里哪有那么多兄友弟恭,更何况,对当时的周家小公子来说,周鹤臣还是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人之常情会对他产生敌意,但能将一个人从台阶上推下的动机,就不止是敌意了。
一个小孩子真有那么狠心吗?还是来来自于周夫人的教导呢?
“说他很亲我是吗?”周鹤臣替她补充完剩下的话,随即摇摇头,短促地轻笑了一声,“当初我可是费了些功夫,才取得他的信任。”
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阴暗面,白幼卿突然竟不觉得他可怕。
纵然从孩童开始,他就懂得了如何潜移默化改变自己未来的敌人,足以见得他的城府有多骇人。
但那时候周鹤臣才那么小,他到底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才能懂得这些策略呢?
瞧着她的神色,周鹤臣唇角似有似无地勾着点弧度,“幼卿在同情我?”
白幼卿惊觉刚刚自己居然在替他着想,霎时冷淡地移开视线,“我对大哥的事并不感兴趣。”
周鹤臣叹息,“那可真是遗憾。”
白幼卿兴味索然,将眼镜物归原位,起身欲坐回去。
下一刻,却被周鹤臣抓住手腕,不轻不重地一拽,她脚下踉跄着就不受控制地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白幼卿下意识抬头,怒视他。
“就只是这样吗?”周鹤臣垂眸,眼眸深邃地注视着她。
白幼卿不明所以地皱眉,“什么?”
周鹤臣抬手,宽大的手掌覆住了她半张脸,低下头如情人昵语般轻声,“幼卿对秦放他们的手段,就只是这样吗?”
白幼卿脸色一冷,以为他在嘲讽她对那些人的倒贴,“大哥不必说这样的风凉话,”
周鹤臣的手掌轻轻抚弄着她的肌肤,滑至抚后颈,修长的指骨穿过她墨色的长发,“不,我只是嫉妒,”
白幼卿惊地抬眼,正要张口,头皮蓦地一痛。
是周鹤臣握住了她的发跟,不紧不慢一拽,随后低头吻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展露了他的本性,现实不急不缓地磨,随后重重地咬一口她的下唇,侵略性十足地撬开牙齿,强势闯入。
像最有耐心的猎人,先降低猎物的警惕,趁其放松之时,然后一口吞吃入腹。
一吻结束,白幼卿像条干涸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但口腔里由内而外地都是男人的气息,顺着呼吸被吸入肺里。
周鹤臣的手掌轻轻揉揉她后脑,目光盯着她的唇,眼底暗了暗,拇指重重抚过她被他咬红的下唇,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暗哑,“不要如此惊讶地看着我,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在那天晚上,她去秦放家里的时候,在她他在山底的会所里,远远注视着她用尽手段的时候,在她每一次接近他们的时候。
他们如何配得到她的青睐?
白幼卿还没从刚刚毫无征兆的吻里出来,此刻听见他这样说,心里惊疑未定,突兀地问出了一句,“我们在哪里见过?”
周鹤臣反常的行为,让她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我们曾经见过的。”
什么时候呢?作为一名医生,白幼卿见过的人实在太多,实在想不起来。
周鹤臣摇摇头,沉静地注视着她,反问:“什么都要我告诉你,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白幼卿又想到那次,他也是这样说,“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
周鹤臣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幼卿想要了解,就自己来探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