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卿这话,听起来跟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秦放的表情几乎是错愕了一瞬,随后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女朋友几个字不是他脑子一热就说出口,他以为白幼卿这样高傲的女人,都愿意跟他睡了,一定是动了心的。
况且,她既然有目的接近他,女朋友这个身份不是正好?他就是想看看,她会借着他女朋友的身份,到底会做些什么。
没想到了,白幼卿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种微妙的氛围,从一群人中间弥漫开来。
白幼卿一偏头,看着秦放,唇边的弧度意味不明,“我以为秦少这样会玩儿的,应该很明白呢。”
言外之意,秦放当她是女朋友,多少有些玩儿不起了。
今天休息日,白幼卿一身挂脖蓝白条纹长裙,腰肢被颇有设计感的束腰描得极细,自然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
明明清清冷冷,嘴里却说着这样的话,没由来让她有种高位者的慵懒味道。
同样风流的陈郁歌,突然从沙发里坐起了身体,眼底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有意思。
原本他以为白幼卿又是清高大小姐哪一款,没想到这回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人变成了她。
他饶有兴味地朝秦放吹了声口哨,贱嗖嗖地拱火,“阿放,原来女朋友是你单方面认的啊。”
顾南呈“啧”一声,也跟着起哄,“你别说出来啊,阿放的面子不要了?”
虽然他们几个互相开玩笑,整个包房里,没人敢嘲笑秦放。
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秦放脸色铁青,抬了抬下巴,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傲骨嶙嶙的拽,“那你今晚还过来做什么?”
他恶劣地扯扯唇,“怎么?那晚我喝了酒没满足到你?还想再来一炮?”
陈郁歌瞧着白幼卿,脸上扬起的风流笑意,混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哦,这个啊……”白幼卿像是恍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抬手从包里拿出一个被密封袋装好的东西,动作很随意地扔给秦放,“那天忘了还你,挺碍事儿的。”
这是一种很浅显的心理操控,先一步从尊严上打击秦放这种大少爷的自以为是,后又亲手递给他一个事实而非的借口。
尽管这借口很离谱,但从未在女人身上受过挫折的大少爷,一定会受不甘心的控制,牢牢抓住这个借口,一点一点地滋生出偏执的心魔。
顾南呈抻着脑袋,恨不得脖子再长上三尺,近距离看好兄弟的热闹,“什么东西快给我们看看!”
秦放甩他一个恶狠狠的眼刀子,低头拿起被扔到他怀里的东西。
是他天晚上戴的,一枚纯黑色的唇环。
难怪他怎么找都没找到,本以为是搞得太激烈掉到了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没想到在她这儿。
这时,他脑子里下意识想的竟不是被羞辱的丢脸,而是——“她果然没尽兴”。
秦放自己都为这样的自欺欺人感到惊异。
他收紧五指,紧紧将那枚唇环掐在手心,那隐秘的不甘存在感越发的强烈。
陈郁歌眯起眼睛,脸上的兴味更加浓烈了。
难怪阿放会栽在她身上,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阿放应该不会那么小气,跟他分享一下吧?
秦放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白幼卿面前,抓起她的手腕,“跟我过来。”
白幼卿定在原地,用力抽回了手,目光落到陈郁歌脸上,淡声,“还有一件事,陈先生承诺过让姚小姐来向我道歉,至今我还没看见人。”
“陈先生的承诺就这么没有可信度吗?”
被点到名的陈郁歌,半点没有生气,他一拍额头,笑,“你瞧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改天,我一定让姚薇来给你道歉。”
其实他不是没有告知过姚薇,毕竟伤及了秦放,他不可能再放任她。
但一听见要给白幼卿道歉,姚薇便狂发大小姐脾气,“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不可能!”
陈郁歌一时头疼,不想闹得太难看,就将这事儿搁置了。
提到这事,秦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讥嘲地一扯唇。
他什么时候为女人当过刀?
再不想承认,他也清楚,自己对这个女人动了不一般的心思。
“改天?”白幼卿看着陈郁歌,态度强硬,“不,我要现在。”
陈郁歌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一点头,“行,就现在。”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手机点开姚薇的电话,随后抬手给白幼卿晃了晃,才拨出去。
接到他电话的姚薇,原本满心欢喜,娇嗔,“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知道我上次错了,我又不是故意伤秦放的,还不是……”
“现在,过来,”陈郁歌截口打断她,慵懒道:“老地方。”
姚薇声音轻快地撒娇,“马上就来,你等等我。”
她以为陈郁歌主动约她,就是打算揭过上次的事儿了。
陈郁歌抬眼看了眼白幼卿,懒洋洋地道:“白幼卿也在,你过来给她道歉。”
“什么!”姚薇顿时尖叫,不可置信,“你叫我过去,就是为了给那个贱女人道歉?”
“不可能!”
陈郁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却压低了,变得很轻又无情,“我有你折磨那些女人的视频,我们现在还没退婚,是因为我们的婚约还有用……”
倒不是故意留视频威胁姚薇,只是有时候,女人因情而起的嫉妒心,也挺有趣的。
他这么容忍姚薇,就是因为她这病态的专情。
毕竟在陈家,父母的情人不相上下,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深爱另一个是什么样的。
姚薇这么多年喋喋不休地向他表白,她并不是他喜欢的款,直到看见她因为嫉妒而发疯做出的事,他因此产生的兴奋感,让他开始正视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女孩儿。
他容忍姚薇,不如说是容忍她的专情。
所以,他即使不爱,也可以跟她亲跟她睡,不越界的情况下,也任由她作天作地。
但今晚,在对白幼卿的兴趣的驱使下,他想也没想地就把威胁说出了口。
姚薇听到他的话,声音顿时带上了哭腔,“陈郁歌,你居然要为一个女人拿我们的婚约威胁我?”
陈郁歌没兴趣纠正她的牛角尖,只轻飘飘地扔下一句,“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便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向白幼卿,桃花眼一眨,“白小姐可别这样看着我。”
“她会来的,放心。”
白幼卿勾唇,“拭目以待。”
秦放拽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不太耐烦地低沉,“现在可以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