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护士敲门进来。
“白医生,黄主任说01号病房的患者想见您。”
白幼卿顿了顿,点头,“知道了。”
比她预想中的快。
到了住院区,白幼卿跟黄主任一起进病房。
黄主任对待患者,半点没有对外的严肃,他笑眯眯地像个无害的小老头,夹着嗓子跟病人说话,“白医生来了,你有什么话想说话?”
女孩儿眼睛无光地看他一眼,声音有种许久未好好说话的僵硬和冷漠,“你,出去。”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黄主任见怪不怪,转身拍拍白幼卿的肩膀,低声,“有意外就喊人。”
昨天可没把他吓死,虽然病房做了足够的防护措施,但精神病院史上不是没有被患者发病时咬死的医生。
白幼卿点点头,“好。”
黄主任离开后,女孩儿突然从病床上下来了,或许太久没有正常活动过,让她的脚步看起俩有些怪异。
白幼卿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表情不变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进。
在离她两步的距离,女孩儿站定,直勾勾地盯着她,沙哑开口,“你是谁?”
白幼卿比她高出半个头,低垂着眼看她,轻轻勾了下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女孩儿抿紧了唇,脸上写满了不信任,“怎么帮我?”
“你可以问问黄主任我的专长,”白幼卿抬起右手,用指甲干净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牌,微笑,“我可以帮你忘掉那段不好的记忆,让你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她眼神晃了一下,好似透过女孩儿的脸,看见了另一个人,声音也悠远起来,“你还小,还这样鲜活,一切都来得及。”
女孩儿双手紧捏成拳,没有说话,但那双早已没有光的眼睛,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不甘心。
白幼卿捕捉到了那一丝不甘心,垂下眼不再看她,声音沉了沉,“我还可以帮你,让你憎恨的人付出代价,但这需要将你最痛苦的回忆公之于众。”
女孩儿瞳孔微微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本能地后退。
白幼卿重新抬起眼,淡声,“你自己考虑清楚。”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时,她回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孩儿,“只要命还在,所有都是小事儿。”
“他人给予你痛苦,应该报复回去,而不是自甘堕落。”
说完,她在没有停留,将门带上。
片刻后,病房里传来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崩溃哭声。
黄主任半是担忧半是惊喜地看往里面看了看,交代护士仔细盯着后,跟白幼卿边离开边问:“你跟她聊了什么?才一次效果就这么好。”
哭并不是坏事,代表情绪跟往常不一样的波动。
白幼卿挑眉,“这是我跟她的秘密。”
黄主任一撇嘴,“不说算了。”
随后他摆摆手,叹气,“以前是我轻视你,既然你有办法让她信任,改天就把她转到你手里吧。”
他并不觉得输给年轻人就该丢脸,这患者到他手里这么久都没起色,本就该换一个更适合她的医生。
这时,白幼卿手机震动了下,是秦放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
“不急,”白幼卿单手拿手机打字,“让患者好好考虑。”
[没空。]
说着没空,却又要回消息,更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错觉。
那头的秦放看着这言简意骇的两个字,高高挑起眉毛,难得耐心,
[那我等白医生有空。]
今天病人少,白幼卿提前下班,依旧是周鹤臣来接。
白幼卿看向身边的男人,“大哥待会儿有空吗?”
今天下班早,夏季白日又长,正好有时间学赛车。
谁知,周鹤臣眼皮都没抬,“没空。”
听见他拒绝,白幼卿一愣,她在惊讶自己,刚刚竟对他的拒绝产生了一丝诧异。
温水煮青蛙,真是可怕。
她面不改色,“好吧。”
周鹤臣似乎深深呼吸了一口,听见他说:“伤还没痊愈,最好不要运动。”
原来他是因为她受伤的伤才拒绝的?白幼卿心底划过一丝一样,随后立马为这短暂的情绪而警惕。
“开车不算什么运动。”
周鹤臣很轻、短促地笑了声,听起来有些冷,像在嘲她天真。
但白幼卿知道他又在生气。
或者说,从昨天看见她手上的伤时,他就在生气。
她眼底变得迷茫,周鹤臣昨晚的关系不似作假,如果是假,她又有什么值得让他生气呢?
所以,他真的将她当做妹妹来看待吗?
白幼卿并没有发现,自己心里对周鹤臣是不是一个好人的天平,已经开始悄然发生倾移。
一连几天,白幼卿都没有学到赛车。
这几天,秦放每天都在约她。
她故意将他晾到周末,才欣然应约。
仍旧是那个会所,侍者替她推开门,秦放跟陈郁歌几个正坐在沙发上,把酒言欢。
瞧她进来,秦放嗤笑,“你真是狠心呐。”
他抬了抬受伤那只手,懒洋洋地道:“我为你受这么重的伤,你居然舍得不闻不问。”
陈郁歌跟顾南呈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挑眉。
真是难得一见,秦放居然在睡后还能跟人调情。
以前秦放对女人的兴趣,可以说仅仅只是为了发泄l欲望,睡完就完事儿,体验不错的话也就多来两次而已。
陈郁歌趁机调侃,“阿放不是说要给我们重新介绍白小姐?”
“过来。”秦放瞧着白幼卿,拍拍身边的位置。
随后看向他们,眼神撩吊懒散,“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哟!”陈郁歌这是真真切切的诧异了,朝白幼卿扬起一个玩味的笑,“白小姐真厉害啊,这可是我们阿放头一次给女人名分呢。”
秦放挑眉,“周家的小姐,我哪儿敢白睡啊。”
嘴里说着不敢,实际上,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女人跟跑车没什么两样,女朋友的身份也不过是他们高高在上施舍的奖赏。
白幼卿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几人,忽然笑了,“我想秦少搞错了。”
笑意顿在秦放脸上,他直觉不妙,拧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白幼卿勾唇,轻描淡写地反问:“谁说睡一觉就是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