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宋斯屿被教授派去山里采集样本,白幼卿向来是宋斯屿的跟屁虫,主动说要一起去。
他们去的那座山,也是国内大名鼎鼎的几个集团合作持有的稀有矿矿山。
“卿卿,山里危险,另找位师弟跟我去就行了。”宋斯屿站在临时住所外,温柔地哄她。
白幼卿捏着记录表一把拍到他胸前,轻瞥他一眼,“危险?你觉得我会怕?”
说完,她就率先走到前面,去找当地负责带领他们的居民,让他开摩托车送他们去山脚。
“你慢点,”宋斯屿叹了口气,快步追上她,“那卿卿待会儿跟紧我,别乱动不认识的东西。”
白幼卿几乎将手中的湿纸巾挤出了水,她不敢再回忆下去,强行切断不受控的记忆。
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捡起地上的刀,朝包房里的这些人捅过去。
……
听到白幼卿的话,顾南呈无害地偏了偏头,无所谓的语气里却有种对生命毫无敬畏的凉薄,“是又如何?”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被他如此轻描淡写。
白幼卿闭了闭眼,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
包房里的血腥气,令她作呕。
说完,顾南呈唇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白幼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白小姐这么清楚,难道……”
他走近几步,突然哈哈笑起来,指着秦放,“你不会早就暗恋阿放吧?”
白幼卿:“……”
她并没有因此松口气,他们几个就数顾南呈让人看不透,戴着抽象单纯的面具,根本分辨不出对方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若是轻敌,那将是万劫不复之地。
但她没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秦放,弓着身子、低着头,猛地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庆幸。
“我去你的!”陈郁歌朝顾南呈笑骂了句,扫一眼白幼卿,有意无意地说:“我还以为你要问白小姐是不是跟那倒霉鬼一起的呢。”
“陈先生多虑了,”白幼卿将沾上血迹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回到沙发坐下,冷淡,“我的专业是精神医学,虽然都有一个医字,但我想喝水都困难的地方,还没条件考虑心理健康这个问题。”
陈郁歌坐到秦放身边,朝她露出一个浪荡子的笑,“那就好,我也是担心白小姐。”
“据说那位倒霉鬼的尸首都还没找着,白小姐要真是一起的,那可就危险了。”
他一手勾住秦放肩膀,“你说是不是啊,阿放?”
秦放不耐烦地把他手抖落,“滚你的。”
嘴里说着担心,这话里可听不出半点担心的意思。
白幼卿知道,这是威胁。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跟宋斯屿的关系,他们必定不会放过她。
白幼卿脸上带着点疲态,略带讥诮地撩起眼皮,“陈先生这么顾忌,难道是怕被报复吗?”
“怕?”陈郁歌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弟弟笑起来,那风流的桃花眼底暗藏着森森寒意,“我们的字典里可没有怕这个字。”
“哦?”白幼卿懒懒挑眉,“那就是在转移话题,今天秦放为什么受伤,跟陈先生可脱不了干系,你是想给我安个罪名好逃脱责任吗?”
陈郁歌脸上的笑收敛了,这事儿说来挺丢脸的。
姚薇作为他的未婚妻,荣辱一体,确实跟他脱不了干系。
而现场混乱到现在,他也还没跟秦放赔个不是。
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是他们叫的私人医生到了。
他大致检查了下秦放的伤口,松了口气,“这伤口处理得挺好的,很专业。”
听到这话,陈郁歌迅速与顾南呈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瞬他们才能看懂的东西。
“就是这针……”医生脸上一言难尽。
秦放抬起眼皮,不耐烦,“这针怎么了?有屁就放。”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话里带着点微不可见的急躁。
因为他知道顾南呈他们在怀疑什么,白幼卿突然从京城冒出来,又在他们从非洲回国那天跟他牵扯不清。
疑点确实很多。
但他居然下意识的,不想怀疑白幼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