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白幼卿早上陪周夫人散完步,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琼台公馆的车库。
里面停满了不同风格的商务、越野、SUV,白幼卿目光一一扫过,落在一辆纯黑色的柯尼塞克上。
设计感十足的外形,是一眼能看出的贵,哑光的黑色偏偏又透着低调。
白幼卿定定地看着这辆车,想到昨天开赛车时的秦放,那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意气风发。
“幼卿会开车吗?”周鹤臣的深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对他的出现,白幼卿没有意外,既然之前刻意提醒了她,她来看这辆车,势必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转身,看了眼男人,“不太会,”
驾照她倒是有,但这些年学业、工作繁忙,也没什么开车的机会,早就手生了。
周鹤臣走近两步,将一枚金属盾牌造型的车钥匙递给她,循循道:“如果幼卿需要,我可以教你。”
他很绅士,绅士到明明别有目的……却仍旧礼貌加上礼貌的前提——如果她需要。
白幼卿定定看着眼前看起来正直、儒雅的男人,她深知周鹤臣城府之深,心思之沉,让她时刻警惕、提防,却无法生起厌恶来。
半晌,她移开视线,“周家应该有很多人能教我,大哥这么忙,就不麻烦您了。”
周鹤臣伸手托起她的手,将车钥匙放进她手心,温和一笑,“车与车可不一样,代步与赛车更不一样。”
白幼卿没做回应,因为以她目前的人脉,确实无法找到比周鹤臣更好的人来教她跑赛车。
尤其需要短时间征服秦放的车技。
周鹤臣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或者说十拿九稳她会答应,将钥匙交给她后,便去了公司。
周一。
白幼卿正常到医院上班,走到楼层护士站时,她拎起周家甜点师做的甜品放到前台,随口打了声招呼便踩着高跟鞋往诊室去。
“哇!”
“白医生简直天使来的!”
几个小护士开心地瓜分甜品,周一上班的愁云顷刻被美色和美食一扫而光。
早上约了几位患者,白幼卿到办公室放了包、穿上白大褂,便去外面诊室等患者。
前几个都是正上高中和大学的学生,其中一个女孩子由妈妈带着一起。
女孩子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拘谨地坐在侧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白幼卿脸上挂着随和的微笑,“不用紧张,在学校遇到了困难吗?为什么想起来看心理医生呢?”
女孩儿摇摇头,低声道:“没有。”
坐在她旁边的妈妈不耐烦,“把你的问题给医生说啊!为什么上课总是走神?为什么班主任要我带你来看病!”
白幼卿朝他一掀眼皮,淡声,“我在问她,家长不要插嘴。”
这位妈妈一噎,脸色不太好看。
女孩儿飞快看了眼白幼卿,白幼卿捕捉到这个眼神,笑着换了个问题,“不是学校,那就是家里?”
东亚孩子的心理问题,除了学校,心理医生首先怀疑的就应该是,家庭。
听到这,女孩儿的妈妈顿时应激,“家里能有什么问题?我给她吃给她穿,难道还会亏待她?”
白幼卿神色冷了下来,“你们两个,最应该看病的,是你。”
“诶你什么意思?!”
白幼卿头也没抬,“出去,不要干扰我的咨询过程。”
女人不依不饶,白幼卿蛇打七寸,“你浪费的时间,也要算在咨询费里的。”
听到这,女孩儿的妈妈才哼一声,起身出了诊室。
随便问了几句,白幼卿就知道问题不在女孩儿身上,这个问题是心理医生遇到的最多的问题,她们的帮助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女孩儿跟妈妈离开后,下一位病人进来。
跟随而来的是刻薄的声音,“着什么诊室呀?这么小,还没我家厕所大呢。”
白幼卿抬头,看清推门而进拎着名牌包包、妆容精致,正目光挑剔地打量着诊室的女人。
她面不改色,公事公办地问:“温晓月?请向我陈述你的问题。”
虽然她并没有注意过姚薇身边的人,但以她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也不会忘记她见过的人。
温晓月坐下来,故作唉声叹气,“医生,我觉得我有狂躁症。”
白幼卿忽然笑了,“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狂躁症?”
“为什么啊?”温晓月矫揉造作地捧着脸,“让我想想……”
她目光看向白幼卿,突然怪笑起来,神情疯狂,“比如现在,你笑得让我好不爽!我就想弄死你!”
她毫无预兆地扑过来,狠狠掐住白幼卿的脖子。
白幼卿抓住她的手,喉咙很艰难吐出,“你没病!”
“医生你在说什么啊?要不是发病了我怎么会是这样子呢!”温晓月高声大喊,随后突然从包里摸出一把刀,看着白幼卿恶毒地压低了声音,“要怪就怪你这张脸太漂亮,挡了别人的道。”
她喊这么大声,就是为了让监控拍下她现在在“发病”,好方便日后脱罪。
说完,她眼神一狠,举起刀就朝白幼卿的脸划去。
只要毁了她的脸,姚薇就满意了。
如果不小心弄死了,她有精神鉴定,医院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温晓月的动作太过突然,白幼卿好似定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利刃飞速划向自己。
然而下一秒,温晓月整个人倏地顿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抓着刀的五指无力松开。
白幼卿敏捷侧身,脚尖点地用力,连人带椅子往侧后方一滑。
水果刀“哐当”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的声响,紧接着——
“砰”地一声,温晓月整个人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