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上,跑车轰鸣,是他们要开始了。
车身曜黑、线形酷炫的限量款布加迪内,秦放坐在驾驶座,扭头瞧着身边的女人,“准备好了?”
白幼卿扣上安全带,“好了。”
秦放恶劣地逗弄一句,“待会儿可别哭。”
“我最讨厌女人哭。”
白幼卿看着他,认真地问:“你没哭过吗?”
秦放一顿,瞬间变脸,冷声,“我怎么可能会哭。”
其实会的。
但上一次哭,还是父母去世的时候,他看着被撞成一堆废铁的豪车,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直到从上头赶回来的老爷子,冷眼看他,“哭有什么用!”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白幼卿捕捉到他眼底一瞬间的情绪变化,知道他想起了旧事,唇角轻轻勾了下,面上轻淡,“哭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秦放微怔,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哭不丢人。
但本能的抗拒让他不耐烦,“少废话,坐好了。”
他伸出手,朝旁边车里的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准备好了。
下一秒,三辆全球顶级超跑同时从起跑线上冲出。
嚣张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今天是秦放第一次载女人跑赛车,多少有点分心,被顾南呈和陈郁歌领先一步。
他们还在前面张扬地冲他挥手。
“操!”秦放低骂一声,下意识看了眼副驾上的女人。
跟初见一样,白幼卿四平八稳、面不改色。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白幼卿看过来,“好好开车,不用管我。”
来之前,秦放预想她要是哭了,一定会让他厌烦。
但此刻女人的这种反应,比预想的更让他不爽。
突然,他猛踩油门,黑豹一样的布加迪,“轰”地一声加速窜了出去。
前面是一个往上的大弯,秦放目光专注,准备超车。
极致的速度,带有坡度的弯道,线条流畅的超跑猛地甩过去。
白幼卿身体几乎失重,不受控制地往椅背上一撞,这种感觉比过山车可刺激多了。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感受着这样的死亡速度,出现在白幼卿眼前的,只有那场与死亡擦肩的山体爆炸。
她已经跟那人一起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
看见秦放冲到最前面,陈郁歌笑骂一声,“秦疯子还是那个疯子。”
此时,山顶上一座私人会所。
周鹤臣站在高大的全景玻璃前,手里拿着望眼镜看着那几辆炫酷的超跑极速而上。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瞧他好似感兴趣,立马笑着给他介绍,“这下面是京城那几位少爷们玩儿车的场子,周总对超跑也感兴趣?”
这是今天越周鹤臣谈合作的孙总,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见到这位,当然要投其所好。
只要能谈成这次合作,他整个公司都要往上走一个层次,一辆超跑算什么。
周鹤臣的目光隔着望眼镜,追随着跑车里一闪而过的倩影,但男人的谄媚实在聒噪。
他微微蹙了下眉,转头过来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不带任何温度地微笑,“嘘。”
孙总当即噤声, 一股凉意爬上后背,不过几秒钟时间,额角就渗出大滴的冷汗。
完了,今天的合作没希望了。
超跑的速度很快,他们几分钟就到了山顶。
秦放第一个到达终点,闯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看向平静坐在副驾的女人,向来桀骜的眸子亮得惊人。
这是第一个陪他赛车的女人,也是第一个没让他失望的女人。
白幼卿似有所感的扭过头,与他对视,几秒后,隔着头盔朝他扬起红唇。
秦放盯着那抹红色,那是他送给她的。
山顶的风很大,狭窄的车内却很安静。
秦放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如轰鸣的发动机一样,在鼓噪、加速。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种想解开安全带,扑过去吻她的冲动。
“轰——”顾南呈与陈郁歌的车相继到达,秦放蓦地回头,掩饰似的迅速推车门下车。
白幼卿在原地坐了几秒,头盔底下闪过一瞬嘲讽,随后跟着推门下车。
陈郁歌从车里探出头,笑着骂秦放,“你这个疯子,真是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秦放抬手取下头盔,掀起眼皮看一眼白幼卿,莫名有种自豪的意思,“你瞧我这香玉是需要怜需要惜的样儿吗?”
顺着他的话,陈郁歌看向白幼卿,人家取下头盔,表情淡然,正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呢。
甚至因为不是她开车,脸上连一点汗都没出。
白幼卿四下看了圈,这里除了秦放他们的赛车终点站,不远处还有座破有设计感的白色几何叠错风格的建筑。
一看就价值不菲,敢建在他们这群人的头顶上,主人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但她没注意到,那面向山下最大的落地窗下,似乎伫立着一个人影。
这时,刚下车的顾南呈收回看向那建筑的视线,突然开口,听起来就像对白幼卿随口一提,“这不是你们周家的会所?不如就近玩玩儿?”
白幼卿意外,她还真不知道这是周家的会所。
秦放看向白幼卿,若有所思,“我看行。”
陈郁歌“啧”了声,“我让人送姚薇回去。”
顾南呈笑他,“有白小姐这样的大美人在,恐怕薇薇可不放心自己回去。”
白幼卿耸肩,“我没意见。”
既然要融进这个圈子,她就不会一直端架子。
而且是周家的会所,她更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但她不知道,这其实是周鹤臣名下的会所。
她刚说完,随时跟在顾南呈身边的两个保镖也飙车追上来,他们从车上跳下,其中一人提醒顾南呈,“少爷,夫人交代了今天必须早点回家。”
秦放跟陈郁歌见怪不怪,顾南呈扫了那位保镖一眼,耸肩,“你告诉他们,我在周鹤臣的会所不就行了。”
顾南呈这话无害,白幼卿却看见被他视线扫过的保镖,表情明显紧张了下。
照理说,他们是顾南呈父母派来监视顾南呈的人,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白幼卿眯着眼睛看着另一个保镖听完,就到一边去打电话。
想来是给顾南呈父母报告。
顾南呈不管他们,朝他们几人扬了扬下巴,“走。”
几人开车到地方,下了车,插科打诨地往里走。
陈郁歌揽着秦放的肩,打心里对白幼卿有点刮目相看了,“看来白小姐是下足了功夫啊,我要是阿放哪里扛得住?”
秦放一手肘怼过去,“少放屁!”
几人插科打诨着走进大厅,正好与从里面出来的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白幼卿脚步一顿,抬眼,“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