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立马懂了,低声说:“小姐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
她转身叹了口气,“夫人也是想不开,先生这么懂事,何必呢。”
白幼卿回到卧室,将醒酒汤放桌上。
苹果和橙子的香气,从白瓷碗里飘出来,她拿起勺子尝一口。
甜度刚好,一点也不腻,蜂蜜的甜裹着水果的香滑入胃里,身体里被胃酸烧灼余下的隐痛,顿时缓和许多。
白幼卿抬起眼,看着照片里的青年,扯唇,“比你做的好喝多了,每次我都说太甜了,还不听。”
以前每次醉酒,他都会给她做跟这一样的苹果橙子汤。
她不喜欢太甜,偏偏他每次都放很多糖,说吃了甜的心情会变好。
不过她不在乎味道,只在乎那做的人的心意。
每次一碗温暖的甜汤下胃,确实所有的烦恼都没了。
白幼卿用勺子搅着汤,热气模糊了青年的脸庞,也模糊了她的视线,“你说周鹤臣这么多年韬光养晦,是如何忍过来的呢?”
一个人,竟可以伪装到连家里的佣人都一心向着他的地步。
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就是一个好人?
白幼卿当然不信。
周夫人虽然有时候很天真,但以他对周鹤臣的厌恶程度,不一定对他用过什么手段。
不是她不信会有以德报怨的人,而是能站到周鹤臣这个位置的,就不可能是一个好人。
先不说无奸不成商,要躲过周夫人那些手段,也要花点心思。
想起今晚周鹤臣的那些话,白幼卿拿出手机,拇指划开锁屏,不小心将最近通话点了出来。
她随意一扫,眼神突然顿住。
最新的通话记录,就在不久前。
周鹤臣给她打的不是语音通话,而是电话,他什么时候知道了她的电话号码?
他们明明只加上过微信,当时情急没注意,她以为他打给她的是微信语音电话。
想了想,白幼卿将那个号码存下,唇角弧度讽刺。
周鹤臣伪装得可真够全面。
她那自视甚高的干妈,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退出通话记录,她点开国内赛车网页,查询秦放的名字。
没想到,他的名字在各大比赛里,居然位居榜首。
白幼卿重重拧了下眉,她还是太轻敌了。
她先入为主,轻蔑地认为秦放那些享受着家族庇荫的二世祖,就算有点脑子,也不会用到正道上。
这何尝不算另一种傲慢?
周鹤臣说得没错,秦放那群人见过的漂亮女人不知多少,性感的清纯的甚至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只要他们想,就能得到。
想要达到目的,光凭姿色皮肉吸引,远远不够。
次日,白幼卿到医院。
咨询的患者,都约在下午的时间,她整理好个案资料后,去了院长办公室。
昨天从护士那了解到,他们医院对住院部那边管得极严,就算医生过去,也要经过院长同意。
毕竟精神病患者,跟普通病人不一样,不能出一点差错。
白幼卿敲门进办公室,许院长从办公桌里抬起头,挑眉,“白医生,有事?”
许院长瞧着很年轻,一双深眸里盛着看不透的笑意,看起来不像医生,反倒有点花花公子的意思。
让她想起陈郁歌,不过相比陈郁歌,更加年长、稳重。
白幼卿没绕弯子,“我想去住院部逛逛,了解下我们医院的病人情况。”
许院长一笑,“没问题,正好有几个病人让她们头疼得很,白医生去看看说不定会有灵感呢。”
他叫了位住院部的护士过来,带白幼卿过去。
住院部在响铃的另一栋楼,这里面的病人都是精神重症患者,无法生活自理、或者有伤人的倾向。
但走进那边,就会发现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大多数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行为逻辑或许比朝九晚五上班的牛马门更好。
独自坐在长椅上看书的女人,不像心理疾病患者,更像是行错路的旅人。
白幼卿跟着护士在公共区域逛一圈,看了眼身边的护士,好似无意间提起,“许院长说有几个病人挺头疼的,是什么情况?”
护士想了想,“是有几个,到现在都还不太能配合治疗。”
说到这,她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特别是一个女孩子,到我们这儿来,都自杀过好几回了。”
白幼卿脸色微变。
她不着痕迹打听那位女孩儿的情况,如果没猜错,就是她要找的人。
聊着她顺其自然提出,“能带我去看看吗?”
护士脸色为难了下,想到她是院长同意过来的,便说:“跟我来吧,不过不可以进病房。”
“好,”白幼卿颔首。
女孩儿的病房就在一楼,穿过冷寂的长廊,尽头便是。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口,白幼卿看见穿着条纹套的女孩儿蜷缩在床头,脑袋埋在膝盖,黑色的长发披散。
白幼卿状似好奇地问:“这间病房只有她一个病人?”
护士的表情有些复杂,有同情,也有头疼,“她不让任何人靠近,只能一个人。”
白幼卿看着女孩儿,若有所思,“她什么时候入院的?”
“好像是前不久才转到我们——”
“啊!”
护士话没说完,女孩儿敏锐地察觉带门外有人,毫无预兆地情绪激动起来,捂着脑袋惊恐尖叫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啊不要过来,不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