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卿浑身一震,电花石火间,男人刚才的话出现在脑海中。
“车钥匙在管家那,幼卿可以随时去取。”
“郊区有一个赛车场,也是曾经给你二哥的。”
两人同撑一把伞走到台阶之下,白幼卿看了大门处的周夫人,终于低声问出,“为什么?”
周鹤臣抬眼,目光同样扫过周夫人的身影,讳莫如深地勾勾唇,“我希望幼卿能成长得强大,不要像你二哥那样,就太无聊了。”
这话,显然是明目张胆地嘲讽周夫人。
语调虽沉稳、平和,话里的意思却是稳坐王台的狂妄。
他在等她成长。
扼杀于摇篮固然稳妥,但当希望升起,再连根拔起,明显更令人绝望。
进了大门,周鹤臣收了伞交给佣人。
“鹤臣,辛苦了。”周夫人客气地跟周鹤臣打过招呼后,看一眼白幼卿,转身上楼。
“跟我来书房一趟。”
“好。”白幼卿看了眼周鹤臣,跟上周夫人的步伐。
今晚白幼卿穿了件浅蓝色帝政纱裙,深u后领,露出雪白的后背,腰肢用金色的丝带束得极细。
走动间,随着腰肢扭动,裙尾轻轻摆动。
周鹤臣注视着她的背影,缓声吩咐佣人,“煮碗解酒的苹果汤,半个小时后给小姐端上去。”
“好的,先生。”
周夫人的书房在二楼。
白幼卿关上门,周夫人转身看向她,严肃问,“听说今天秦放去医院找你了?”
白幼卿面色坦然,“嗯。”
周夫人拧眉,“不是让你不要跟他们来往?为什么还在联系?”
她走近了,闻到白幼卿身上的酒气,面脸色更加不好,“今晚喝酒也跟他们在一起吧?”
面对一连续的质问,白幼卿脑子又想起周鹤臣之前说的话。
“嘉恒急须培养接班人,秦放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幼卿很聪明,阿姨是该高兴。”
白幼卿瞳孔微微收缩,当即垂下睫毛,掩下眼中的惊色。
她故作苦恼,“干妈知道的,他们……有些难缠。”
周夫人不满意她的回答,“难道这么点事,还要我帮你处理?”
“所以,”白幼卿抬起眼,微微一笑,“我打算将计就计。”
周夫人看着她,“什么意思?”
脑子里男人的声音挥之不去,白幼卿干脆将周鹤臣那通分析搬了出来,“秦放跟陈郁歌几个大少爷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如果能从秦放这儿入手,其他几家也势必会提供助力。”
毕竟,以周氏如今的地位,谁不想分一杯羹?
周夫人若有所思。
半晌,她脸色多云转晴,抬手戳了下她的额头,嗔笑,“你倒是机灵。”
白幼卿适时挽上周夫人的臂弯,眼里盛出两碗不要钱的笑,软着声儿跟周夫人撒撒娇。
心里却无法平静。
原来周鹤臣早就料到周夫人会质问她,故意拿那些话来提点她。
他是真的在期望她成长。
可惜,他和干妈,注定都要失望。
周夫人被她这套哄得心情舒畅,倒是有了耐心提醒,“不过你小心点,别真让他们沾了便宜。”
要说她有多厌恶秦放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倒也不至于。
只是矿山出事,又让周鹤臣得了利。
周夫人就对他们就真喜欢不起来了。
白幼卿已然被她划到了她这一边,连个矿山都管不明白的一群废物,怎么配得上她的女儿?
周夫人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放过白幼卿,“行了,你回去早些休息吧。”
“好,干妈也早点休息。”
从书房出来,白幼卿回到自己房间门外,正好与要去她房间送东西的佣人碰了个正着。
“张妈,这是……?”她看了眼张妈手里端着的碗,看起来像是糖水。
难道是干妈让人做的?
“这是先生吩咐让厨房给小姐做的醒酒汤。”张妈一张朴实的脸,笑得挤满了皱纹,一看就是发自内心。
白幼卿一怔,“大哥?”
现在琼台公馆的主人是周鹤臣,这些佣人口中的先生,自然也只有他。
“是啊,老先生可没这么心细呢。”
白幼卿听出张妈对周鹤臣的认可,状似很不经意地试探:“大哥一直都这样……关心家里人吗?”
“当然,可不仅是老先生他们,连我们这些佣人也经常过问呢,”张妈在琼台公馆很多年了,她看着两位少爷长大,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先生的性格从小就好,从来不为难家里这些佣人,特别是对……”
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回头看看身后,见明亮的过道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特别是对二少爷,就跟亲弟弟一样,从小接他上下学,辅导功课。”
“可惜,二少爷被夫人逼走了,现在小姐来了,可能是让先生想到了远在他乡的弟弟呢。”
“大哥这么好?”白幼卿脸上露出两分恰到好处的动容,微笑着向张妈伸手,“给我吧,替我给大哥说声谢谢,我刚从干妈那回来……”
她欲言又止地止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