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酒吧洗手间,白幼卿趴在洗手台上呕吐,胃酸跟着反上来,灼烧着食管,火辣辣地疼。
她的酒量一直很不错,本来今晚只想作戏,但或许想起了往事,竟让她真有些醉了。
胃部痉挛抽搐,白幼卿低头用冷水浇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
说来奇怪,酒吧里人声鼎沸,洗手间倒安静,刚刚进来的几人走了出去,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
白幼卿从水池中抬起头,视线模糊中,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面目清俊,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又心疼,“趁我不在,又喝醉了。”
白幼卿定定地盯着他,通红的眼尾滑下一滴泪珠,与脸上的水痕混在一起,破碎,又美丽。
镜子里的身影靠近了,抬起手掌搭在她肩上,带着独属于男性的灼热体温。
白幼卿张了张红唇,差一点就叫出那人的名字。
“喝不了就别装了。”一道恶劣低沉的嗓音如锋利的匕首,豁然将幻境划破。
白幼卿猛地清醒过来,终于看清镜子里的人。
寸头、耳钉,唇角挂着的痞笑,跟那人分明是两个极端。
她定了定神,眼尾往后一扫,漂亮的脸上醉态横生。
秦放漆黑的眼睛盯着镜子里,心猿意马。
他鬼使神差从兜里摸出一方手帕,递到她面前,故意拖着散漫的语调,“擦擦吧。”
白幼卿转过身,挥开他的手,“不用了。”
态度冷淡,声音里却带着点醉酒的沙哑,似羽毛扫在耳朵里,隐隐约约地勾人。
秦放喉结滚动,意动的同时,心底又不免窝起一团火。
他是什么瘟神?用得着让她如此避之不及?
他缓缓收紧五指,将手帕捏紧在掌心,冷笑,“怎么?怕我放东西?”
白幼卿抬眼,唇角勾起一点讽刺的弧度,“这不是你们惯用的手段吗?”
她没说错,这的确是他们这群人看上一个女人的惯用手段。
毕竟对他们来说,看上一个女人,就跟看上一瓶酒没什么区别。
玩儿完后过后,便索然无味,所以他们没耐心慢慢狩猎,只需用最快的方式尝个味儿就行了。
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秦放居然有种不想承认的憋屈感。
他颇有些恼羞成怒地冷嗤一声,长指捏起她下巴,迫使她仰起脸,一口玩味的调子,“白小姐这样的,那样又什么好玩儿的?”
白幼卿冷眼瞧他,“异想天开。”
秦放盯着她的脸,欺身逼近。
白幼卿身体被迫往后仰,身后是冰冷的大理石台面,腰肢折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折角。
反射在镜子里,如一幅绝色的画,勾着秦放的眼睛。
想起陈郁歌的话,秦放突然就想改变主意。
“像白小姐这样的女人……”他捏着白幼卿下巴的手松开,改为捏住她纤长、脆弱的后脖颈,另只手撑在洗手台边,挡去了她逃离的出路。
看见白幼卿眼底不甚明显的慌乱,他舌尖舔了舔下唇,笑得恶劣,“当然得让你清醒地看着自己是怎么被玩弄,才有意思啊。”
白幼卿不露声色调整呼吸,故意显得急促,冷斥,“放开!”
声色犬马混迹惯了的人,就爱追求刺激,他恶趣味地喜欢看着猎物在自己手里挣扎,却挣不脱。
所以,到嘴的鸭子飞了,对秦放这样的要什么就能得到的人来说,想必会更加地心有不甘,执着地要得到。
秦放低头凑近她的唇,故意刺激她,“别怕啊,门外有人守着,不会被人看见的。”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白幼卿几乎感受到了那枚嵌着黑色宝石的唇环的冷冽温度。
她捏紧手里的手机,闭上眼等待。
突然,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将安静划破。
秦放动作一顿,看向她向后撑着的手,拿在那手里的手机此刻亮起屏幕。
他一挑眉,“接啊,如果你不介意让你的朋友听着的话。”
白幼卿朝他一掀眼皮,拿起手机看一眼,勾勾唇,按下接通,“大哥。”
秦放脸色一变,瞬间阴沉下来。
电话那头,男人稳重的嗓音清晰、沉静,“我在酒吧外等你。”
白幼卿微笑,“知道了。”
在看清秦放的那一瞬间,她迅速用手机给周鹤臣发了条空白消息。
她可以肯定,周鹤臣既然作出一副好大哥的态度,看见她没由来的消息,一定会回语音过来“关心”。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直接赶到了这边来。
不过这更让她确定,周鹤臣对她的动向掌控。
既然他这么怀疑她,那让她小小的利用一下,也不过分吧?
挂断电话,白幼卿眼尾一扫秦放的手臂,声音清冷,“还不放开?”
刚刚的对话,秦放听得清清楚楚,再不甘心,也不可能再继续。
他死死地盯一眼女人的脸,咬着牙收回手。
白幼卿起身,身姿窈窕地从他身旁而过,肩膀甚至撞了下秦放的手臂。
香风远去,秦放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气笑了。
“白幼卿。”
真是好样的。
秦放咬着白幼卿的名字,那眼底的征服欲却更劲了。
从洗手间出来,白幼卿看了眼那群人所在的卡座。
此刻,陈郁歌跟前站着个男人,正是回国那天跟在他们身边的小富二代。
据她了解,他的家世远不如这群人,能跟着这些人混,也是个能忍的。
她正要收回视线,陈郁歌突然一脚踹到那人腿上,那人被踹得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伏低做小道歉。
陈郁歌抬脚踩在他肩上,俯身,“让你查的事,这么久都没有结果,你是什么废物?”
“对不起对不起,郁歌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查出是谁破坏了你们的订婚宴!”
陈郁歌给身边的保镖递了个眼神,漫不经心,“没用的人,就扔出去。”
“再等等,我马上去查!我一定会查出来!”
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地将他扔出去,在这之前,少不了皮肉之苦。
陈郁歌一脚将他踹开,两个保镖立马将他架起来拖走。
白幼卿挑眉,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包,拿手机看了眼时间。
等到她走出酒吧,正好看见两个保镖如同拖死狗一样,将一个男人扔到巷子口。
今晚下了场雨,夏天的雨格外地大,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
巷口的男人跪在青石砖上,几乎站不起来。
下一刻,头顶的雨停了。
一双高跟鞋尖出现在他面前,他抬起头,高挑的女人撑着伞,伞面微微倾斜。
“是你。”他“嘶”地扯着被打得淤青的嘴角,认出了白幼卿。
白幼卿扔给他一把长柄伞,轻描淡写,“里面借的,记得还。”
停在路边的宾利鸣笛一声,雨雾中的车灯,格外明亮。
司机拉开车门,白幼卿走过去,坐上车。
“自身难保,倒有心思管别人。”